殊不知她这点功夫,风轻燕甚至不必看接下去几招,便能自她前面两拳中推演出整套拳法。
“杂乱无章,食之无味。”
这八个字是风轻燕对鲁家拳法的全部点评。
实在是毫无威力可言的一套拳法,看得出编纂出此拳法之人大抵略会一点功夫,却只通了皮毛,因而招式十分笨拙简单,不懂随机应变,练这种拳法久了,只怕于武道一途,再难精进。
鲁不凡听了毫不生气,还拍手夸赞:“不愧是风大侠!我娘也说她是胡乱学来的,然后自己摸索着改了一些,觉着比从前靠蛮力厉害许多,就传下来了!”
毕竟她们家只是个不起眼的普通镖局嘛!既无人脉又无钱财,当然请不到厉害的高手啦。
风轻燕又打了个呵欠,右手轻抬取下了头顶发带,弹指间,发带如利刺般拍到了鲁不凡腿上,使得她原本略显呆板的站姿有了改变。
鲁不凡哎哟一声,心想这发带怎地落在人身上这般疼,明明在风大侠发间时还随风飘荡,柔软地像布一样……莫非这是什么神兵利刃?
恍神间又挨了一下,疼得她龇牙咧嘴,但定睛一看,身上竟连个红印也无,可疼是实打实的。
风轻燕可没那么多闲工夫当个好老师,细长的红色发带在她手中无比乖顺,硬生生将鲁不凡抽得当场立正。
她甚至无需去看鲁不凡原本练的拳法,仅在其露的这两招上加以变动,将原本的十二招拳法尽数改过,招式并未变得困难复杂,威力却翻了数倍有余!
除开头了被抽的没反应过来那几下,鲁不凡立马意识到风大侠是在教自己练武,她狂喜不已,差点想大声喊行素,告诉行素你一直盼的事儿成了!
饶是风轻燕眉眼低垂,睡意浓浓,身上更是一丝杀气也无,鲁不凡也不敢有丝毫懈怠。
只这一套打下来,竟比她平日练上五六个时辰还要疲累。
她不敢缠着风轻燕多教两遍,只能死记硬背,将每一招每一式都记在心里,千万不能忘记。
发带不知何时已重新回到风轻燕发间,一阵风吹过,发带迎风招展,分明就是一根普通的红色布条,怎地打在身上跟刺一般呢?
紧接着风轻燕懒洋洋地在身上摸了摸。
摸摸左袖,没有。
胸前,也没有。
摸到腰间,总算是有了。
她团吧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来,朝鲁不凡丢去,恰好又纠正了鲁不凡一记拳式。
痛得要命!
鲁不凡捡起纸团,发觉自己竟已两腿颤颤,酸疼难耐。
再看那张纸,上面字迹苍劲有力,铁画银钩,真是字如其人,却是一套心法。
“你这年纪。”
风轻燕打呵欠。
“已练不成我这样了。”
风轻燕打呵欠。
“试试看吧。”
风轻燕打呵欠。
三个呵欠后,她再也撑不住了,直接往屋顶一躺,不知从哪里摸出本书,往脸上一罩,而后瞬间昏迷。
鲁不凡激动地抖成拨浪鼓,她不敢太大声讲话,怕吵醒正在睡觉的风大侠,只能如猿猴一般转身冲众姐妹比手画脚,激动之色溢于言表。
心法写的字,她全认识,但连起来完全看不明白,还得找行素。
谁知行素竟也一知半解,她羞涩地挠挠脸:“那个,你们知道的啦,我顶多是读了几本书,学识一般,不如咱们去找大人吧!她一定看得懂!”
——云初霁还真看得懂。
这份心法仅有三十六字,却字字珠玑,她看过一遍,见行素满脸羞愧,安慰道:“不怪你瞧不明白,它每一句都有对应的穴位与脉络,你不懂医理,自然看不懂,并非是你学识不足。”
行素被安慰的脸都红了,心想大人可真会讲话。
得知心法乃风轻燕所赠后,云初霁心下了然,只怕这位风大侠是个奇才,于药理一道亦是颇为擅长。
也因此,想将风轻燕留下的心思愈发强烈。
“大人,您去哪儿?”
见云初霁放下卷宗收拾齐整要往外去,刚在她的指点下看懂心法,正要教给其她人的行素纳闷地将人喊住。
云初霁回首微笑:“你们辛苦了一天,饿了吧?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地方。”
众人闻言,齐刷刷咽了口唾沫。
众所周知,大人有一双妙手,做出来的菜简直是人间至味,无人能及。然大人公务繁忙,又身份不凡,哪能让她天天下厨?
因此除了第一日当值,之后几日她们便再没尝过大人的手艺——
“不用跟来,我自己能成,厨房里还有人手,用不着你们。”
云初霁阻止了众人想要跟随的脚步,“我的官署暂时借予你们,背会了心法就来吃饭,待会儿我会挨个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