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爬爬爬爬爬——!
他发了疯似地爬行,被子|弹洞穿的胸口和腿在地上拖出歪曲的血痕,有石子嵌入血肉也不管不顾。
拐过巷口,一道撑着白伞的人影倏然出现,看得中年人眸中希冀迸射,嘴里发出嗬嗬的嘶吼:
“快、快带我……走…!”
不会错的。对方说了贝尔摩德这个名字,这是大人物才会有的酒名代号,那此人必定是来交接的干部!
救他!!
在男人的期待下,白色之人将伞柄在掌心转了半圈,这才停住脚步。
周围环境泥泞,可青年却穿着套纯白风衣,款式类似白大褂,衣领处漏出像是无菌服的衣物,身形瘦削却不虚弱,反而透着股韧竹般的力道。
对方在他看去时抬伞,露出一张年轻却苍白的脸,就连发色也是惨淡的白,仿佛被黑暗所不容。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冷静、专注,如同两枚浸在冰水里的黑曜石,扫过来时割开皮肉,让他胸腔内的一切龌龊无处遁形。
这、这就是他的交接人?虽然年轻,可看起来就神秘莫测,不愧是干部!
鼻息间飘来无糖衣药片的清苦气味,思维发散下,中年人忽然感觉心脏跳得有些快,意识也在药味的缠绕中如病菌般化开,却听一阵衣料窸窣。
他立即回神,就见青年垂眸锁定了他的眼睛:
“你想让我救你?”
没等他说话,白发青年便单手撩起衣摆,在确保衣服没有沾上泥水后才蹲下身。
可就在中年人以为对方会救他,或是让他交出u盘时,却见对方从怀中摸出一个纸包,打开是白色粉末,再看他时语气冷漠:
“可生死之争向来如此,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中年人:?
似乎怕他没听清,白发青年嘴角勾起一个僵硬的弧度,一字一顿道:
“我的意思是,你该死了。”
中年人赫然回神,“等等、我是来——呃!”
药粉均匀地洒在伤口处。白发青年起身,仿佛不是将不知名粉末撒到别人伤口上,而是日行一善般,堪称诚挚地双手合十:
“这是我身上最后一包安眠药,因为你看上去要死了,所以我用它为你送行。你放心,安眠药纯度很高,数到0即可拥有婴儿般的睡眠。”
“那么下辈子见,不知好坏的细胞君。”
他顿了顿,补充道:“0。”
中年人:@#¥%?!
什么叫细胞?他是人啊!不,不对,为什么要害他,他们明明是一伙——!
【叮,您的任务对象已死,任务失败。】
【已失败任务:233次,共计接收任务:234次,世界平衡进度:10%。】
白发青年沉默了。
“系统,二十年过去了,我们的进度条还是10%。”
一道有别于无情电子音的多情电子音立刻滑跪:【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不过我也没那么没用啦!你看我给你捏的身体,白到发光还能起震慑作用,刚刚那个人不就被你震慑住……】
“嗯,花了二十年才长这么大的。”
【……嘤!不要再强调二十年了啊!qwq】
没错,二十年。前一秒信誓旦旦几分钟结束战斗,结果用了二十年才刚抵达战场。
除了二十年前降落时,迎面砸在他如今的幼驯染脸上,将平衡进度条往前推了10%,此后直至警校毕业、博士毕业,头孢也没再遇到能够左右进度的关键杂菌。
转机在一周前。一次偶然机会,头孢救下了名为莎朗·温亚德的外国细胞,没想到对方竟是假细胞,真身是系统口中最大病原体组织【酒厂】的杂菌,贝尔摩德。
面对贝尔摩德的邀请,头孢欣然应约,摇身一变成了对方介绍来的医生,今天终于要正式打入组织,开启杀菌大业了。
只是贝尔摩德单说让波本来接他,却没告诉他波本长什么样子,看来是对他的考验了。
将包安眠药的油纸细细叠好,头孢拍拍被细雨沾湿的风衣,把血泊中的人拉起,贴心地将男人搬到不会挡路的墙边。
在看到从男人口袋里滑出的u盘时,他想了想,还是将之拿起收好。
系统提示任务失败,就代表这只细胞不是关键杂菌,也就是说大概率是好细胞。u盘里或许有这只好细胞被杀害的原因和信息,可以等晚上看。
不过提到这个……系统被黑化力量侵蚀得太弱,分不清好坏细胞和杂菌真的很麻烦,要是有什么能补足就好了。
【那个,差不多到时间了,我们去约定地点吧。】
见他似是沉思,系统弱弱举起不存在的手:【继续留在这里可能会有麻烦的。】
“的确。”头孢最后瞥了眼尸体。
留在这里,被出警的免疫细胞发现会洗不清,他不希望浪费时间在解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