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柯羽断喝一声,一把揪住司明的头发,迫使他的头向后仰起,盯着司明的眼睛里怒火中烧。
“司明,你们太自负了,真把自己当救世主吗?披上拯救世人的外衣就能够牺牲其他人吗?第二黎明?呵,你们要再造第二黎明?那我们是什么?一群没爹没妈没人要所以必须为黎明献身的可怜虫吗?我呸!我告诉你,黎明就是黎明,黎明只有一个。黎明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存在或者科技的发展而多一个出来。万物运转生死轮回,不是人类可以妄改的。你们也不是什么为人类谋永福的救世主,你们不过是一群披着医学外衣挣血腥钱的渣滓!败类!”
“哦,骂爽了吗?那又怎么样呢,我已经过了六十五年的好日子了,受人尊敬爱戴,还有花不完的钱……你呢?你现在这么厉害,不还是个没家、没人要的可怜虫?人们怕你吧?想杀你的人远比想让你活着的人多吧?你在实验室里躺着,才是最让人安心,也最造福大众的选择……”
司明的头皮被拽的几乎要脱落,柯羽狠狠地将他摔回床板上,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想让我死的人是很多,但我保证,最后一定是他们死在我手里,包括你,我亲爱的司老师。”
柯羽的匕首在黑暗里划出一道幽蓝的光芒,刀过处,司明的右脚五根脚趾齐根断裂,叽里咕噜的滚落一地,而后司明才感觉到痛。
“啊啊啊啊啊啊啊!!!!!!”
司明眼里终于浮现出真实的恐惧来,他终于意识到没有林昼拦着,柯羽真的会让他死得很惨。而那两个人让柯羽一个人下来问话,就算是默许了柯羽这么做。
“……你……你不能杀我!你不能就这么杀了我!我还有用……你想要的东西还没找到……你不是想把一切都公之于众吗?只凭你一张嘴没人信的……”
“我不杀你。但我有的是方法折磨你。你别忘了……我哥是个医学天才,吊你一条贱命再容易不过了。”
柯羽不再跟他废话,而是给另一只脚以同样的待遇。他在司明的尖叫中站起身来,用枕巾仔仔细细地擦干净刀刃。
“司老师,科技和医学的发展如果不能向善,那就是自寻死路。”
柯羽转身准备离开,司明在背后吼道:“柯羽!你也会下地狱的!”
“好啊,那你一定要在地狱等我。等我处理完上面的事,我就下地狱去继续折磨你们。”
柯羽头也没回,摔门将惨叫挡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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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生,万物生,牺牲一人而万物得生。
他的名字
“我叫林昼,‘林’就是树林的林,‘昼’就是白天、是明亮的意思。”
“你是我捡回来的,老师说,我可以给你起个名字!我想想……我是高大的树林……那你就做我长到空中的枝桠吧!我会永远托举你、保护你……唔,你的头发是白色的,人也白白净净的,像课本封面上漂亮的白色大鸟,我希望你能永远纯净,我要你将来能够自由飞翔……你就叫柯羽’好不好?"
“柯羽,小柯羽,以后我就是你的哥哥了!”
林昼对他给柯羽起的名字非常满意,虽然他人也不过丁点儿大,但已然有了懵懂的责任感,恨不得把他认为世界上最好的东西,还有小小世界里领会到的所有祝福都加在他捡来的小弟弟身上。
人一旦为另一个人或者物赋予了名字,就好像从灵魂里签下了某种隽永的契约。随着时间流转,将一寸深一寸地刻在骨髓里。
林昼那时候对柯羽的好简直到了让人不能细想的地步。
柯羽刚刚被捡回去的时候,就像一个性格古怪且时刻炸毛的小兽:大家给他塞糖果,他都气呼呼地丢在地上;大家想把旧衣服给他,他团成一团塞进垃圾桶;大家想捏捏他的小脸,他一口咬伤了一个孩子的手。
后来大家就不愿意靠近他了。
林昼一直默默观察着,他逐渐发现这个小弟弟有几个特点:
首先,柯羽有一个绝对不能触碰的底线,就是他的头发——谁都不能碰,也不能剪,更不能议论。于是他就顶着这样一头乱糟糟长短不一的头发招摇过院,一直到三个月后,林昼终于让小柯羽放下了防备,他第一次碰到了柯羽的白发,第一次拿起了梳子,也是这一次终于说服柯羽将头发都剪齐,然后重新留起来。
很久之后,林昼才从柯羽口中听到些关于他白发的只言片语——柯羽的家族一直因为他的头发和瞳孔颜色认为他是不祥之人,他的母亲产后抑郁很严重,加上被家族其他人施压,竟然对柯羽的头发到了不能看见的地步。不然就会突然发疯,拿起手边的工具去剪柯羽的白发,没有工具的时候,就上手拽,上牙咬。
林昼恨得牙痒痒,暗骂这世上有太多父母人面兽心,晚上的时候,又拿来新的故事书抱着柯羽讲。
其次,柯羽其实非常喜欢甜食,但别人给他完整的他都不要,除非对方掰了一半先吃下去,柯羽才会小口小口地吃掉。发现这件事之后,林昼每天都会藏一块甜食,等到晚上回了房间,再专门自己一口柯羽一口的分掉。
在林昼的特殊照顾下,小柯羽很快就长了颗蛀牙。还好和福利院合作的医疗机构定期来给小朋友们做体检,顺便帮小柯羽解决了蛀牙问题,并特别给小朋友们送来护牙套装。从此之后,林昼每天监督柯羽刷牙,刷完之后还要掰开嘴检查。
还有,柯羽恐高。他很害怕站在高处,尤其是有栏杆的高层,且栏杆外还有空间的地方。小柯羽在噩梦中吐露过几句真话,大概是说小时候母亲和他住在二楼,每次走到栏杆边往一楼客厅里望的时候,小小的柯羽总觉得妈妈想松手把他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