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绿灯是规则,扣分制是规则,养老金是规则,条形码是规则,手机支付是规则。”
“规则明,则人心安,则效率高,则物资可丰,则老幼可养。”
他放下笔,走到窗边,夜已深,荆州城陷入沉睡。远处传来打更声:“亥时三更,平安无事,”
平安无事,可桥头卖女的妇人,今夜平安吗?那个系枯草的女孩,今夜有饭吃吗?
他回到书案前,在规则二字旁,写下三个具体问题:
“可试究:一、《大明律》中交通、市集诸条款,与我今日所见规则有何异同?
二、县衙差役巡街之规,可否借鉴扣分制细化?
三、社学蒙童守则,可否如红绿灯般简明易记?”
写完,他盯着最后一行字,忽然笑了,笑得有点无奈,有点自嘲。
一个十岁蒙童,想改《大明律》?简直是异想天开,但……
他提笔,在页脚补上一行小字:“若我能在荆州城东市,设一红绿灯,不需电,只需一衙役持红绿旗,依时挥舞,令商贩车马分行,会如何?”
“这,算不算规则之始?”
烛火渐弱,他吹熄蜡烛,在黑暗中轻声自语:“温暖,愿你今夜好梦。”
“而我,该开始读书了。”
“读《大明律》。”
现代这边,温暖洗完澡趴到床上时,已经晚上九点了。
她拿起手机,屏幕亮起,壁纸是她和张白圭那张合照。
她盯着看了很久,然后点开相册,新建了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命名:“我和张小古板的冒险”。
她把今天拍的几十张照片全拖进去:超市的货架、公园的老人、红绿灯、还有张白圭穿着荧光绿短裤一脸生无可恋的侧影,这个是她偷拍的,她觉得张白圭的表情可好玩啦。
翻到最后,是那张合照,温暖放大,再放大,看张白圭那双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的眼睛。
她盯着合照里张白圭惊讶的眼神,忽然想到:这张照片能永远存在手机里,但五百年后的张白圭,能看到吗?
她爬起来,翻出彩色铅笔和素描纸,如果手机带不过去,那就画下来。一笔一画,她描摹着屏幕上那张僵硬却生动的脸。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仔细地观察他。他的眉毛其实很浓,眼睛是标准的凤眼,嘴角总是微微抿着,像个小大人。
她边画边嘀咕,“下次,一定要逗你笑出来,拍一张笑着的。”
画完,她放下手机,拿起床头柜上的手串,兔子珠在台灯光下温润润的,但好像没以前亮了?
“错觉吧。”温暖嘀咕,把手串戴回手腕,她躺下,闭上眼睛。
梦里,她又回到那个公园,张白圭穿着直裰站在秋千旁,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彩虹糖人。
他把糖人递给一个系枯草的小女孩,小女孩接过,舔了一口,抬起头,脸是温暖自己的脸。
她笑得眼睛弯弯,说:“好甜呀。”
张白圭也笑了。
那是温暖第一次,在梦里看见他笑得那么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