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最近血压高,多陪陪她。这儿不用你操心,舒绾一个人,就够用了。”
宋娇娇脸色唰地变白,手指攥紧衣角。
她明白了。
这是明明白白的逐客令。
“爸,我懂了……我以后一定听您话,好好守着我妈,不让她操半点心!”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我就……就想做点对得起这个家的事。”
“挺好。”
裴父语气缓了,手指在床沿上轻轻点了两下。
“走吧。”
她赶紧用袖口胡乱抹了把脸,鼻尖泛红,眼眶还湿着,低着头快步往门口走。
刚拉开房门,就撞见老姚大步跨进来。
一身洗得白的旧军装,肩上挎个鼓囊囊的帆布包。
“老裴!我回来了!”
他嗓门洪亮,震得窗框都像在晃。
裴父猛地睁大眼,撑着床沿就想坐直。
手臂用力一撑,被子滑落了一半。
“老姚?!真是你?!”
他声音劈了叉,手直颤,指节攥得白。
“可不就是我!”
老姚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前,一把攥住他的手,笑得满脸褶子。
“任务,圆满完成!人,完完整整给您带回来了!”
裴父喉头滚动,眼眶一热。
视线瞬间模糊了,嘴唇微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当年,老姚为护他挨了处分,被部队除名,从此音信全无……
这一别,整整二十三年。
宋娇娇缩在门边,瞅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心里跟塞了团湿棉花似的,又闷又堵。
她图的就是借着伺候裴父,顺藤摸瓜搭上裴九宸。
眼下这局面,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狠狠跺了下脚,扭头就走。
裴父跟老姚聊得忘了时间。
从早一直说到日头偏西,才不舍地松开手。
这时,宋舒绾端着一碗刚熬好的中药,稳稳当当地走进来。
“爸,药来了,趁热喝。”
宋舒绾把碗搁在床头柜上,一手托着裴父后背,一手垫在他腰下,轻轻把他扶起来。
裴父鼻子刚闻见那股子苦味,眉头就拧成了疙瘩。
可还是乖乖挺直了脊背。
“来,张嘴,我吹凉点儿。”
他小口小口咽着,喉咙涩,舌尖麻。
可心口那儿,暖烘烘的。
这媳妇啊,挑不出一点毛病。
比自家养大的闺女还熨帖,还贴心。
姚建英坐在床沿,手搭在膝头上,指尖微微蜷着,一边瞅着宋舒绾,一边说:“九宸这孩子,从小就不爱吭声,有事全闷肚子里,怕我们跟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