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完数,沉得压弯板车轮子的几大袋金条,直接拉到了军区裴九宸办公室门口。
板车木轴吱呀作响,车轮深陷在泥路里。
村长搓着粗糙的手掌,试探着开口。
“裴团长,这金子找着了,也上交了。可……可咱们这么一搞,算是彻底把田新宇给得罪透了。那人记仇得很,万一回头使坏,拿咱们村撒气……”
他话没说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裴九宸一听就懂,起身走到他跟前,语气稳稳的。
“村长别怕,这些金子是来路不干净的赃款,你们举报、帮忙起出来,那是立功!国家和部队,绝不会让立功的人吃亏。”
“齐鹏!”
“到!”
齐鹏啪地站直身子,肩膀绷得笔直。
“你带几个人,这几天就驻村里。枪支弹药带上,轮流值岗。保村民平安,有风吹草动,立马给我打电话!”
裴九宸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盖了红章的临时驻防批文,双手递过去。
“是!坚决完成任务!请团长放心!”
齐鹏答得干脆利落,脸上乐开了花。
村长一听,心一下落回肚子里。
“谢谢裴团长!太谢谢了!有您这话,咱全村老少爷们儿都能睡踏实觉了!”
他腰弯得很深,膝盖微微僵。
裴九宸微微颔。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后,拉开最下层抽屉,取出一本黑色硬壳笔记本,翻开一页,在田家墙内藏金条目下,用钢笔划了一道横线。
田家墙里埋金条的事。
没过两天,就钻进了田新宇耳朵里。
消息是从镇供销社主任嘴里漏出来的。
对方压着嗓子讲完,又反复叮嘱不准外传。
“啥?金子……全没了?”
他嗓音干涩哑。
田新宇气得手指打颤,抓起手边能摸到的东西。
田慧一进门就愣在原地,看着满地狼藉和脸都青了的老爸,心口咯噔一下。
“爸!咋啦?谁把你惹毛了?是不是……还在烦那天宋舒绾说的话?”
田新宇抬手的动作猛地顿住。
宋舒绾?
对啊!
要不是她嘴快插这一杠,事情至于捅到这地步?
田新宇当时就攥紧了筷子。
一股火直冲脑门,烧得他太阳穴突突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