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记录的是王府内务库副管事王福,近半月来的所有动向。
这人看起来老实,平时话不多,做事也还算勤恳,在王府一干就是十几年,从没出过错。
但影七还是从一些不起眼的蛛丝马迹里,发现了不对劲。
比如,王福每隔七日,都会去城南一家杂货铺买一包烟叶,风雨无阻。
那家杂货铺的掌柜,是太子门下一个远亲。
又比如,王福那个好赌的远房侄子,最近在京城的赌场里,出手阔绰的有些反常。
这些线索看似毫无关联,却在影七的监控下被串联起来,指向了一个结论。
王福是太子安插在王府的暗桩。
一枚潜伏了十几年,从未启用过的死棋。
而现在,这枚棋子动了。
“内务库副管事,负责部分物资采买……”萧天衡冷笑一声,“能接触到府中上下的日常用度,确实是个传递消息,甚至下毒的好位置。”
他抬眼,看向肃立在书案一侧,整个人仿佛都融进了阴影里的影七。
“辛苦了。”王爷的声音低沉平稳。
影七的头垂得更低了些,“为王爷分忧,是属下分内之事。”
“一颗埋了十几年的钉子,太子舍得在这时候动用,看来是有些等不及了。”萧天衡将密报凑到烛火边,看着它化作一捧黑灰。
“既然他想玩,那本王就陪他好好玩一场。”
他站起身,走到影七面前,盯着他。
“本王要你,为他设一个局。”
第二天,王府上下就悄无声息的流传开一个消息。
账房那边不知是谁多了一句嘴,说王爷最近心情很好,将一批从边疆快马送来的贵重贡品,都放进了内务库的甲字号密室,还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必须严加看管。
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甚至连贡品是“西域的夜明珠”还是“东海的血珊瑚”,都被下人编出了好几个版本。
内务库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所有人都感觉到,主管道富那双本就精明的眼睛,这几天在每个人身上来回的刮。
王爷的惩罚
王福的脸上依旧是那副老实的模样,干活比平时还要卖力。
只是,在他低头清点货物时,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没能逃过暗处那双始终锁定他的眼睛。
这只是让王福心里发热的第一步,接着,第二份诱饵也放了出去。
傍晚时分,凝霜苑内。
柳凝霜正摆弄着一盆新送来的兰花,扮演王爷的替身林三坐在一旁,一边喝茶,一边揉着眉心抱怨:
“唉,真是片刻也不得清闲。”
他状似无意的说:“刚得到密报,北境那边一位手握重兵的老将军,不日将秘密入京。父皇那边不便出面,这接洽安抚的差事,又落到了本王头上。”
柳凝霜摆弄兰花的手微微一顿,立刻关切的问道:“此事要紧吗?可需臣妾做些什么?”
“倒也不用。”林三摆了摆手,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说:“此事需要保密。本王已安排妥当,三日后的子时,在城外那处温泉山庄与他秘密会见。只是如此一来,又不能在府中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