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走後,刘彻带着刘据去拜祭长陵丶霸陵和阳陵,也就是汉太祖刘邦丶汉文帝刘恒以及汉景帝刘啓。
从辈分算,第一个祭拜的肯定是大汉的老祖宗刘邦,也就是被皇帝陛下惦记了许久,白登之围的受害者。
而文帝的霸陵与亲爹隔了一条渭河,刘据跟他爹还得颠颠跑到那边再跑回来,因为景帝的阳陵跟长陵同在渭河这边。
刘据想了想,西汉的皇帝中,渭河那边有两处陵寝,分别是汉文帝的霸陵和汉宣帝的杜陵——两个由朝臣推举而非先帝认定的皇帝。
而他爹的茂陵和祖父的阳陵在渭河这一边相隔最远的距离上,不知道的还以为汉景帝当年苛待了这个儿子,以至于汉武帝选陵寝时都要离他爹远远的。
但其实……他爹就是看风水而已。
刘据托着下巴思索着,刘彻戳了戳儿子的脸颊,问道:“据儿,想什麽呢,也不说话。”
刘据下意识道:“想我以後得和阿翁埋近点儿。”
刘彻顿了顿,到底没敲儿子的头,毕竟身後事,确实得活着的时候开始打算,尤其是对于皇帝来说,陵寝都是登基就开始建的。
刘彻顺着他的话问道:“你想选在哪一处?”
刘据眨了眨眼睛,道:“就……茂陵陪葬最近的那个位置……哎哟!”
“阿翁,你为什麽打我?”刘据委屈道。
刘彻板着脸教训他:“听听你说了什麽话!”
“哦。”刘据摸摸头,面上仍旧带着些委屈。
刘彻心想,据儿虽说十岁了,可一直依赖着朕,到底还是个不愿意离开阿翁的孩子呢。
刘彻心软地揉揉儿子的头:“你这麽小,考虑此事还为时尚早。”
刘据也不想再说了,他这辈子能埋在哪儿,还是个未知数呢,说不定最後能做主他埋在哪儿的还得是他爹。
但那时候他肯定就不能埋在他爹身边了,否则新太子就无容身之地了。
“阿翁。”刘据指着外头道,“你瞧街上这样热闹,改日我们出门来玩如何?”
刘彻本就爱玩,只是这几年事务繁多,他难得的休息时间都去甘泉宫和上林苑了,外头来得倒少,经刘据这麽一提醒,他当即道:“何必改日,今日便去。”
刘据揉了揉腿,道:“阿翁,今日我累了。”
刘彻一瞧就笑了:“今日才走了多少路,你素日不是在跑步麽,这点路就受不住了。”
刘据解释道:“阿翁,今日不是走路,是要站着,站着比跑步还累呢!”
刘彻笑道:“是吗?你总有理由,回宫差人给你捏捏。”他拂开刘据的手,“你好生坐着。”
刘据依言坐好,又道:“阿翁,你听到近来有一个传闻吗?”
“什麽?”刘彻漫不经心地问道。
刘据道:“说您擡举骠骑将军,是为了打压大将军呢,所以大将军麾下那些人都去了骠骑将军麾下。”
听完这些话,刘彻脑子一片空白,他说道:“朕得捋捋,朕要打压大将军,所以朕擡举了骠骑将军……骠骑将军和大将军是什麽关系?朕恍惚忘了。”
刘据笑道:“是舅甥,阿翁,这传闻又不是我传出去的,您别来问我。”
刘彻又道:“朕打压大将军,还让他做大司马,行太尉权,统领内朝,这若也是打压,满朝公卿大约都得想要这种打压了。”
刘据笑得直不起腰来:“阿翁,他们不是说这个,是军中的权利,军中……嗯,军中舅舅还是大将军。”
“阿翁,您打压舅舅应该这样,让他做大司马大将军,做长平侯,领着俸禄,拿着食邑,但是什麽事都不许他做,架空他!”刘据一本正经道。
刘彻亦一本正经道:“别让你舅舅知道,否则可就如他的愿了。”
尊贵的地位在身,还领着工资不用上班,刘据想了想,我也想干这个活。
回到未央宫宣室殿时,正巧两位大司马求见,他们所禀报的内容正是近日二人麾下人员调动的问题。
然而,话才开了个头,皇帝陛下和太子殿下忽然开始哈哈大笑,登时让两位大司马一头雾水。
好容易太子消停了些,他解释道:“就是想到了阿翁近来在擡霍抑卫的传闻。”
卫青显然也听过这个传闻,太子一开口,他也露出了笑容,唯有霍去病一脸茫然。
“什麽?”
冠军侯近来太忙了,这些传言还没有传到他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