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相信太子,据儿,你一直做得很好。”刘彻勉励道。
“若说你依赖朕,倒也有朕的原因。”皇帝陛下很虚心,他勇于承认错误,“朕打算在上林苑建一处博望苑,给你招揽宾客,望你能开阔视野,据儿,朕放手让你自己走出去,你可敢?”
刘据登时吃了一惊,博望苑上辈子是他及冠後父亲才赐给他,这辈子提前了将近十年!
“多谢阿翁。”惊讶归惊讶,刘据已经麻利地谢恩了。
这时候,他也不能说拒绝的话。
刘彻很满意,他笑着道:“好,据儿,朕看你的表现。”
……
从宣室殿出来,刘据长出了一口气,这麽长时间陷入到上辈子的情绪中,让他有些喘不过来气。
这也是地府想方设法让他们这些钉子户赶快去投胎的原因,灵魂滞留地府越久,越容易陷入迷瘴。过于沉溺上一世的种种,不肯投胎开始新的生活,就会结成怨念。像他们这种人都有孟婆汤洗不掉的怨念,地府就得千方百计消除,否则会影响到地府的其他灵魂,引起骚乱。
刘据想,这就是个恶性循环啊,越纠缠越不能解脱,我跟扶苏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但扶苏的怨念消除了,重活一世,作用真的这麽大吗?扶苏身上发生了什麽事吗?
刘据有些怀疑,或许扶苏隐瞒了什麽。
两千多年都过不去,就这麽点时间难道就能过去吗?
扶苏证明了什麽,或者他得到了什麽,才让他消除了缠绵在心头两千年之久的怨念。
回到太子宫,刘据掏出手机去群聊里套扶苏的话,但秦太子非等闲之辈,就算中途李承乾加入进来,二对一也没能让扶苏泄露只言片语。
不过,这恰恰说明有内情。刘据下了结论。
可以确定的是,李映也不知内情,他试探起来可太容易了。
刘据想要答案,只能在自己所存在的这个世界中寻找。
他擡起手,看着手背上青色的血管,如果割开它,一定会流血。
盯了一会儿,刘据就将手放下了,他又不是李承乾,还不至于要自残。
而且,健康食谱还没有写完,刘据想,我的手用处可大了。
次日,刘据就将自己抄完的健康食谱送给了霍去病,并且告诉他自己即将拥有一个博望苑,到时候请他过去玩。
离棉花收获的日子越来越近,刘据紧接着又去了椒房殿,不巧又碰上了李夫人。
这次李夫人仍旧很快就走了,只是眉眼间有些郁色,瞧着皇後的神情有些欲言又止,但卫子夫很是平静的送了客,她只好恭敬的告退了。
刘据皱眉道:“有什麽事她去求陛下便是,作何到阿母这里来做这幅姿态,倒像阿母欺负了她似的。”
“她就是多思多虑的性子。”卫子夫并不生气,反而叹息道,“这样的性情服侍陛下,日子可不好过。”
刘据道:“她好不好过,难道还要阿母你负责吗?”
卫子夫揉揉儿子气鼓鼓的脸颊,道:“你气什麽?她就是来问我两句王夫人的事,这是她们夫人们间的事,我不掺和,她就有些难过了。”说到这里她摇摇头,“说到底陛下宠爱王夫人,并不是王夫人哪里究竟有多好,而是陛下觉得她好,她病恹恹的又如何,陛下就是瞧进眼里了。”
因皇後曾经照顾她几分,李夫人便以为皇後对自己另眼相看,会帮着自己争一争王夫人的宠爱,但她万万没想到,皇後根本就是置身事外的。
李夫人原以为自己有三个靠山,宫外有平阳长公主,宫里有皇帝和皇後,三角形忽然少了一个,她就有点忧虑了。
刘据听明白了李夫人愁从何来,不由揉了揉额头,皇帝喜欢谁,关皇後何事?李夫人可真会挑人问啊,真不知道该说她太聪明,还是聪明过头了。难道她以为皇後也需要在皇帝身边安插眼线麽?皇後就算想,她也不敢做,皇帝陛下是个什麽样的人,皇後又不是好日子过够了想找点刺激!
刘据便道:“阿母以後少见她吧,本来好好的,瞧见她阿母被她传染上这份愁可了不得。”
卫子夫没撑住笑了:“倒不是我见她不见她了,只怕她几日都不会来见我了。”
会错了皇後的意,李夫人脸皮薄,恐怕得羞惭些日子了。
“那正好,阿母,你就要忙棉花的事了,也没空搭理伤春悲秋这点事。”刘据道。
卫子夫却道:“伤春悲秋是小事,对有些人来说却是天大的事。”
卫子夫在未央宫多年,她曾经也如李夫人一般忐忑不安的接受帝王的宠爱,因此对于李夫人的心情,她虽不能去管,心里却还是有些同情的。
刘据愣了愣,方道:“对不起,阿母,我……”
“你对不起什麽?”卫子夫诧异道,“後宫里的事,你以後少说少管,据儿,你也不是小孩儿了,让陛下晓得,他会不高兴的。”
刘据只好道:“我知道,阿母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