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欣慰地想,既然如此,朕有什麽可害怕的?
现在只是身体上的无力,当年才登基时,他承受过更多心理上的无力。
并没有什麽要紧的。
当时刘彻只能自己一个人走,而现在,他的儿子已经能陪着他向前走了。
刘彻让宫人退下,向刘据道:“来,你扶着阿翁。”
刘据有些惊讶,但还是没有丝毫犹豫地过来扶住了父亲的手臂:“任谁躺了一天一夜,又大病一场,都会身上没有力气的,阿翁,休养些日子,我们还能再去打猎。”
“好。”刘彻轻声笑道,“朕再给你猎一头熊。”
刘据笑道:“我还要再登上几年,才能为阿翁猎熊。”
刘彻笑道:“无妨,你可以先为朕猎一头鹿。”
刘据笑着点头:“好啊,阿翁拭目以待。”
……
养病的日子是很无聊的,皇帝陛下暂且又不能耗费精神,刘据就将去年出宫玩买来的白猫令人抱到上林苑来,让他爹解闷。
刘彻见到一只胖胖的大白猫时吃了一惊:“据儿,你不许骗朕,这是去年那只狸麽?”
刘据抚摸着白猫柔顺的毛,点头道:“当然是了,阿翁,咪咪长大了。”
“咪咪?”刘彻挑剔道,“谁起的这个名字?”
“我啊,它是一只……狸,不叫咪咪叫什麽?”刘据理直气壮道。
“不好不好。”皇帝陛下摇头道,“依朕看,它通体雪白,该叫……”
猫咪似乎意识到这个话题涉及到它,竟然扭头朝皇帝陛下看了过去。
“……黑云。”
刘据:“……”
“阿翁,一点儿都不好笑。”刘据无语道。
刘彻一脸严肃:“谁说朕开玩笑了,从现在起,它就叫黑云。”
皇帝陛下金口玉言,小白猫不得不改名黑云,当然论起它前一个名字,倒也分不出孰优孰劣。
小白猫不会主动亲近人,但人主动去亲近它时也不会胡乱发脾气,被人摸得舒服了还会喵喵叫上两声。
刘据觉得从这一点上来说,小猫跟皇帝陛下挺像的,难怪它很快就夺得圣宠,李夫人都要倒退一射之地了。
自从那天见识过冷脸的太子後,李夫人见到刘据时总是很小心,大约是真的被他吓怕了。
刘彻观察到这一情形时,正好听了一耳朵长安城的闲言碎语,他将正处理政务的太子叫过来,先问道:“你那天怎麽骂李夫人的,给朕瞧瞧。”
刘据:“……”
“我没骂她,阿翁,我只是请她闭嘴。”刘据心累地解释道。
“好吧,是不算骂,但你不是请她闭嘴,你是叫她闭嘴。”皇帝陛下饶有兴致道,“朕想看看,太子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发脾气这事可真少见。”
刘据道:“您见过了,就在同一天。”
刘彻想了想,确有此事,哦豁,太子一天内骂了皇帝的宠妃,又威胁恐吓皇帝,真精彩真精彩。
皇帝陛下摸着下巴道:“朕得提醒太史令将之记下,不知道後世人会怎麽看待这一段呢。”
刘据面无表情道:“太子夥同大司马大将军丶大司马骠骑将军架空了皇帝,皇帝是太子的傀儡。”
“哈哈哈哈……”皇帝陛下大笑道,“精彩精彩,据儿,如今长安城中正传你舅舅要大权独揽,将你架空,哎呀,跟你这个一结合,愈发精彩!”
刘据歪了歪头:“舅舅大权独揽?”
大将军,你在後世的名声有些岌岌可危了,除了因为功高盖主被皇帝忌惮,即将还有大权独揽这个一听就很坏的名词要跟你绑定。
皇帝陛下将张汤收集到的各路消息分享给太子,刘据近来忙着替他爹处理政务,没能有时间听这些八卦。
听罢,刘据道:“按现在的情况,大权独揽的好像是我。”
养病的皇帝陛下近来并未理政,全权交给了太子,鉴于他之前的谕旨,倒也没人敢说太子越俎代庖,但这样看起来,长安城中的风言风语倒不是无的放矢了。
当然,两位大司马都分担了皇帝陛下的一部分政务,但掌握最核心部分的当然还是太子殿下。
刘彻煞有介事地点头:“嗯,朕已经被架空了。”
刘据不客气地朝他爹翻了个白眼:“阿翁,你明明已经可以开始处理政务了,不要总想着偷懒好……”
嘛字还没有出口,皇帝陛下就抚着额角道:“朕有点头疼。”
刘据:“……”
“阿翁,你要不在未央宫做个老师吧。”刘据真心建议道。
刘彻纳闷道:“朕做什麽老师?”
刘据道:“就教你的夫人们,怎麽装病骗你。”
刘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