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家不是世代勋贵,没有家族的园陵,卫青便在他母亲当年的墓旁点了一个xue,因他的身份,嫡妻去世,葬礼的规模不算小,又是忙忙乱乱近一个月的光景。
待到一切事毕,卫青却又病下了。
这下子将刘据吓了个魂飞魄散,他急忙亲自带着侍医往长平侯府上去瞧,好在只是伤心加上劳累,还有前些年打仗透支身体,这次是一次性找上门来,吃几副汤药,然後慢慢调养着就好,没有什麽致命的大问题。
卫青轻轻笑道:“多谢殿下记挂着我,没什麽大事,时候不早了,殿下快些回宫去罢。”
“我没事,舅舅安心养病。”刘据劝道,“您以後可要少操些心了。”
卫青正要说话,霍去病飞快地跑进来,语速极快地问道:“我听说舅舅病了,是什麽病?可严重吗?”
“殿下在这里,去病。”卫青先提醒了他一句。
霍去病忙要向刘据施礼,却被人拉住了,刘据道:“表兄别急,舅舅不是什麽大病,好生调养着,不日就能痊愈。”
霍去病松了口气:“这就好。”
为了让卫青安静养病,霍去病没再多说话,而是道:“时候不早了,舅舅,我送太子殿下回宫。”
刘据笑了下,道:“舅舅方才也这麽说。”
“殿下回去罢。”卫青亦笑了笑,“请恕臣不能相送。”
“舅舅歇着就好。”刘据忙道。
等到了外头,霍去病详细问过卫青的病因病情,最後皱着眉头道:“我去向陛下请旨,分担些舅舅手头上的事。”
“还有我呢,表兄,你也不能累着,须得引以为鉴,现在就好生保养身子才是。”刘据抓着他的手腕不放心地叮嘱道。
霍去病这次却没有嫌弃刘据麻烦,他认真点了点头,道:“殿下放心,我知道。”
刘据诧异道:“表兄,你不是一向觉得……你年纪轻轻,无需保养身体吗?”
霍去病一笑,道:“一听舅舅生病,我便心急如焚,若是我病了,舅舅想必也是如此。年轻未尝不会生病,为了不让舅舅忧心,我不如先防患于未然。”
“自然……”他看向刘据,“也是不让殿下为我担心。”
刘据在这一瞬间有些热泪盈眶的感觉,他揉了揉眼睛,道:“表兄,以後你就让嬗儿去太子宫吧,不必他再辛苦的学什麽骑马射箭,就能……”
他的话没有能说完,霍去病已然头疼道:“多谢殿下的好意,但是别将这个话当着嬗儿的面说,不然他真的不肯再摸一下弓了。”
“他的手都磨出血泡了,表兄,嬗儿还小呢……”刘据试图劝道。
霍去病道:“我五岁开始学箭,六岁手上已经有了一层茧子。”
刘据张了张嘴,就是说,那会儿就已经锦衣玉食的霍去病,一个小小的孩子,是如何拥有这麽大毅力的?
也只有这样,才能成就今日的冠军侯。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刘据只能道,“表兄,你瞧着些嬗儿的身体情况,毕竟他年纪尚小。”
霍去病和缓了脸色点头:“我知道。”他又道,“据儿,你这样疼惜孩子,却是做不好父亲的。”
刘据想都不想,直接道:“我阿翁会教孩子,等我有了孩子,就让他去教。”
“陛下……”霍去病想了想,点头道,“陛下的确很会教,殿下与舅舅,还有我,都是陛下教出来的。”
刘据笑道:“表兄,你听着像在自吹自擂哎。”
霍去病道:“是我有自知之明。”
在这个语境下,自知之明显然是褒义词。
刘据肯定道:“没错,表兄,阿翁教出来的学生向来是最好的。”
“还有一件事,你知道吗?”霍去病忽然道。
刘据纳闷道:“什麽事?”
霍去病道:“陛下打算为舅舅赐婚。”
刘据呆了呆:“可是……可是舅舅才丧妻。”
“不过一年舅舅就能娶妻了,长平侯府内务颇多,需要女主人来操持。”霍去病道,“陛下现在来想,有何不可?”
“没什麽不可,就是……”刘据道,“表兄,你知道阿翁中意的人选是谁吗?”
霍去病摇头:“陛下只是随口提了一句。”
刘据心道,你若知道是谁,就会知道皇帝陛下可不是担心长平侯府的内务无人操持,他另有别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