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贺等人都轻快地笑起来:“殿下你忙着!”
刘据:“……”
“表兄,你真的学坏了。”刘据严肃道。
霍去病道:“大约还是跟太子殿下学的。”
刘据气呼呼的将他们都轰走,然後去洗了澡换了衣裳,才往寝宫去。
侍从们迎上来行礼,刘据问道:“良娣可用过膳了?”
女官回道:“依殿下的吩咐,膳食是按时送过来的。”
刘据点点头,寝殿门已经打开,里头的人早听到消息,都在恭迎太子殿下。
“不必如此。”刘据握住轻越的手将人扶起来,“以後咱们日日见面,如此太繁琐生疏了些。”
轻越已经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但这会儿还是没忍住手心冒出了汗,她强作镇定道:“礼数如此。”
刘据笑道:“但夫妻之礼并非如此。”
轻越讶然,她擡头看向太子,少年人明亮的眼睛正目不转睛地瞧着他,就像那日在椒房殿外的偶遇。
“别怕。”刘据轻抚她的头发,“这是在咱们自己家里,不必讲那些外头的礼数,没人敢说你不好。”
轻越咬了咬嘴唇,虽然她还不清楚太子的心思究竟是怎麽一回事,至少他的态度的确让自己感到了久违的安心。
轻越慢慢点了点头。
刘据拉着她的手在案边坐下,问道:“我有三位阿姊,你都知道,你呢,除了两个兄弟,你可还有旁的同胞姊妹吗?”
这样家常的话题说起来很轻松,轻越答道:“我还有个小妹妹,她在鲁国,陪在我母亲身边。”
刘据笑道:“她们可喜欢来长安玩玩,若是有意,举家搬来长安也好,以後你想家人了,就能随时召他们进宫相见。”
轻越想了想,见太子面上尽是轻快的神色,便如实道:“殿下,我不能为阿母做主,须得问一问她们的意思才好。”
“自然。”刘据点头道,“宫里人比你家中多些,但需要你费心应付的不多,陛下那里寻常你是见不到的,见了也没什麽,不必害怕,他待我素来最为疼宠,爱屋及乌,待你自然也好。”
轻越迟疑地点了点头:“……好。”
刘据知道他爹在诸侯王那里的名声,大概就和卫霍在匈奴人眼中差不多,但这会儿也不好跟她开这样的小玩笑,只怕她会当真,便只当做什麽都没看出来。
刘据接着道:“阿母那里你日日要过去问安,我每日要先去阿翁那里,就不能陪着你过去了。”说着话他用大拇指揉了揉轻越的手背,“阿母脾气素来最好了,明日我陪你走一趟,你就知道了。”
“阿母那里你不必常过去,我已经同她说过了,皇後要负责後宫事务,你也有太子宫的内务要管,每日只管过去问两次安便是。”刘据又道。
轻越松了口气,这次点头的速度快了许多:“我知道了。”
刘据笑了笑,婆媳间的相处不论何时都很难,尤其是对于封建社会做儿媳的人来说,孝道压下来,真是让人喘不过气,对彼此都最好的法子无疑就是尽可能减少接触。
又说了些宫中的人和大小事,瞧了眼更漏,刘据再次握住轻越的手,柔声道:“我们就寝吧。”
轻越的手没忍住抖了抖,垂下眼睛,睫毛却忍不住乱颤,随即她的脸上便有温热的手心安抚地碰了碰:“不怕。”
她的心便慢慢落了下去。
……
次日晨起,由宫人服侍着更衣後,刘据难得先去了椒房殿,往常他每日的第一个行程都是宣室殿。
皇後的性情喜好昨日太子都已经细细告诉过,但轻越难免还是紧张,寻常人家的儿媳拜见君姑都难免战战兢兢,更何况她即将要去见的乃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先时所见的皇後的确很是慈爱,但那会儿自己也不是她的儿媳啊。
刘据察觉到了她的紧张,在她耳边小声安抚了几句,又与她说些闲话,免得她总是胡思乱想。
等到太子的辇落下时,轻越本来已经安稳的心不免又重新提了起来。
椒房殿中,女官轻声笑道:“良娣与殿下同辇,可见和睦,太子宫中怕是不日就会有喜讯了。”
卫子夫满怀欣慰地点头笑道:“是啊,我就盼着这一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