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能说的话吗?”刘彻横他一眼,“太子。”
刘据并不怕:“阿翁,您是天子,想要享天伦之乐,有什麽不成的。”
刘彻揉揉眉心,道:“你就气朕吧。”
刘据这才不敢多说话了,站起来给父亲揉揉着额头和太阳xue:“阿翁,我不说了,你别生气,我没别的意思。”
刘彻还是气呼呼的:“朕随口念叨两句罢了,又不是不疼你了,你还这麽阴阳怪气的。”
他这是误会刘据在意父亲想别的孩子呢,刘据忙解释道:“阿翁,你误会我了,我真的只想让你高兴罢了。”
刘彻擡头瞧了瞧太子的表情,片刻後点头道:“这还差不多。”他拍拍太子的手,“你的孝心朕知道,但天家啊,就得想这麽多,你不想,就有别人会想。”
“我知道了,谢阿翁教导。”刘据认真道。
刘彻笑了笑,道:“你呀,一遇到朕的事,就没了平时的分寸。”
刘据亲昵的抱住父亲的肩膀:“因为我爱阿翁嘛。”
“哦,你爱阿翁,想要阿翁享天伦之乐,是不是?”皇帝陛下偏头问道。
“是啊……”刘据毫无防备。
“那你快些给朕添个孙儿,朕自然就能享天伦之乐了。”刘彻笑眯眯道。
刘据擡头看向屋顶,过了一会儿,他才重新低头:“阿翁,孙女也挺好的,对吧?”
“啧。”皇帝陛下不满道,“不要说这种话。”
刘据也不满了:“阿翁分明很喜欢小公主,难道您只喜欢自己的女儿,不喜欢儿的女儿吗?”
“头一个,还是孙儿好嘛。”刘彻忙道。
“这就不对了,阿翁,你听我说。”刘据有理有据道,“祖父等了好多年,才等到阿翁您,阿翁等了好些年,才等到我,等待的过程虽然很漫长,但最後的结果是好的呀!”
皇帝陛下面无表情道:“你说的固然很有道理,但你敢让朕等这麽多年,朕就揍你。”
刘据瞪大了眼睛:“阿翁,您不讲理。”
“朕是皇帝,可以不讲理。”刘彻理直气壮道。
刘据无话可说。
……
南越境内被搅到乱起来时,已经是深秋时分,冠军侯虽然贵为大司马骠骑将军,但对亲自带兵这件事仍然有浓厚的兴趣,而有他出马,吕嘉能挣扎的时间比上辈子缩短了三分之二。
南越国灭时,正是元鼎四年初的冬天。
刘彻将南越所在的地方设了七郡,很快,前方又传来捷报,冠军侯率军渡海,再一次为大汉开疆拓土了。
战报传来时,皇帝陛下才巡视回宫,正与太子丶曹宗丶霍嬗闲话,待人退下後,他捏了捏霍嬗的脸蛋,笑道:“你这个阿翁啊,但凡出去一趟,总要给朕带些意料之外的惊喜回来。”
霍嬗笑道:“我愿效仿阿翁,将来也为陛下开疆拓土。”
“好志向!”刘彻拍拍他的肩膀,赞赏道。
“晗儿呢,你将来要做什麽?”刘彻又问外孙。
曹宗想了想,道:“我阿翁不如冠军侯,我恐怕不能为外祖父开疆拓土了。”
“哎,为陛下效忠,并不是只有开疆拓土这一条路,大汉疆域辽阔,陛下需要各种各样的人才为他效命。”刘据笑道,“三百六十行,你的本事总有陛下能用到的地方。”
曹宗用力点头:“舅舅放心,我会努力的!”
刘彻点头笑道:“太子说的是,武将文臣,朝廷啊,缺了哪一个都不行。”他又拍拍两个人的肩膀,很是和蔼可亲,“以後要不要留在朕身边读书学习,好能早日为朕做事,就像你们阿翁一样。”
不等两个孩子回答,刘据就直言不讳道:“阿翁,你好像在拐卖小孩儿啊。”
刘彻没好气道:“你就专会拆朕的台。”
刘据笑道:“阿翁,你承认你在拐人家的小孩儿了。”
刘彻更加没好气了:“我怎麽不拐你的小孩儿,你心里没点儿数吗?”
被催生的太子殿下已经麻木了,他无所畏惧地笑道:“那我也没办法嘛。”他干脆给他爹出主意,“阿翁,我们趁着表兄不在京城,您下道诏书,让嬗儿进宫做侍中如何?等表兄回来,尘埃落定,他肯定不会抗旨。”
霍嬗震惊地看向当面密谋的太子殿下,却被人比了嘘,小朋友当即委屈地扁起了嘴巴。
曹宗同情地看向小夥伴,幸好他阿翁在家,不然他也要被抢进宫里来了。
“朕可不上你的当。”解救霍嬗的是皇帝陛下,“朕想见嬗儿还不容易,何必这麽讨人嫌?”
霍嬗立即双眼放光地看向皇帝陛下:“多谢陛下!”
刘彻朝儿子挑挑眉,示意他还差得太远。
刘据给他爹竖了个大拇指:“阿翁技高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