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看向宫人,那人为难道:“圣人,只怕没有牛奶,但有羊奶,不知可否?”
“可以!”李承乾抢先道,并且还告诉了她如何给羊奶去腥。
古代除了游牧民族,汉族是很少食用羊奶和牛奶以及奶制品的,但李承乾在地府时尝过,并不排斥这些味道,只不过不能吃多,不然他会拉肚子。据後世人所说,这叫乳糖不耐受。
李渊便道:“去罢。”
“承乾吃过羊奶麽?”李渊随口问道,“你还知道孙思邈,除了读书,你倒还知道不少事呢,承乾,如今你的先生是谁?”
李承乾照实答了。
李渊点头道:“陆元朗和孔颖达都是大儒,承乾,你如今读了多少书?”
李承乾撑着下巴道:“阿翁,我刚吃饱,你问我学业,我会消化不良的。”
李渊失笑:“不爱读书那是小孩儿才会做的事,承乾,你都多大了,怎麽还是如此,这可不好。”
“这说明我特立独行。”李承乾露齿一笑。
“当心你阿耶教训你。”李渊摇头笑道。
李承乾歪了歪头,道:“阿翁,你从前也教训过我阿耶吗?”
“何止是你阿耶,他们兄弟,哪个我没有……”话至此处,李渊忽然停下了,脸上的笑也慢慢僵住。
李承乾知道他又想到了自己的长子,也不再说话,只是在羊奶端上来後,痛喝了两碗。
见李渊还在发呆,李承乾想了想,安慰道:“阿翁,你也别太伤心,说起来有今天这个结果,也是你自己导致的,人要有承认失败的勇气,没什麽大不了的,何况你也不是败给了别人。”
李渊:“……”
李渊完全没有被安慰到,他抖了抖嘴唇,道:“你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李承乾疑惑道:“还需要有人教吗,这些不是事实吗?”
的确是事实,但李渊不想承认,更不想被人提醒,他败给了自己的亲儿子!
“是你秦王教你说的,是不是?”李渊咬牙问道。
“真不是,阿翁,这些都是我自己想说的,跟秦王无关,你要不信,我也没办法。”李承乾耸耸肩,“另外,阿翁,你不是已经下旨立秦王为太子了吗?”
李渊闭了闭眼,但怒火已经藏不住了,他的嘴唇抖得更加厉害。
李承乾算了算,阿翁可是能活到贞观九年的,贞观四年他的小儿子自己的小叔叔才出生,他应该身体很棒啊!
我不能提前把人给气出个好歹吧?李承乾想着,忙上前给人捶了捶背,好声好气道:“阿翁,气大伤身,想想你後宫里的美人,你如果有个三长两短,她们可怎麽好?”
李渊气恼地拂开他的手:“你敢威胁朕!”
李承乾一脸懵:“不是,我……算了。”
大概自己情商是很低,不适合安慰人。
“既然你见着我这麽生气,圣人,我就先告退了。”李承乾起身诚恳道,“你要是觉得我罪该万死,赶快去给太子告状,让他治我个死罪!”
“——滚!”
李承乾还没有回到东宫,两仪殿就为圣人叫太医了。
李世民匆忙赶来,问过病情,得知皇帝是怒火攻心後,他万分不解。
玄武门都过去快一个月了,皇帝不能今天才反应过来,想起来生气吧?
直到在伺候李渊的宫人口中听到了长子和皇帝全部的对话,李世民扶额长叹。
承乾啊。
以免自己也被气到,李世民迟疑片刻,还是没有回东宫去找长子,他还是先去看看皇帝如何了吧,可别真气出个好歹。
李渊原本已经好了不少,但看到李世民,不免想起他儿子那些话,当即拉着脸道:“太子到朕寝殿,所谓何事?”
事情已成定局,皇帝是识时务的,素来不怎麽对他阴阳怪气,李世民心道,今天他可是受了承乾的连累。
李世民自觉今日之事他是无辜的,便很理直气壮道:“臣来瞧瞧圣人可好,童言无忌,还请圣人宽宥,更不要放在心上,以免圣躬违安。”
李渊哼道:“你教出来的好儿子,太子,真是教子有方啊!”
李世民很是委屈:“非是臣教,承乾他……”
对着阿耶,他也没少戳人心窝子。
所谓家丑不可外扬,这些话,李世民却不好张口同李渊说。
“他就是小儿心性罢了,圣人一个大人,何苦跟小孩儿计较。”李世民改口道。
李渊冷笑:“孩子自然是童言无忌了,只怕大人心里口里有什麽,倒让孩子听了去。”
李世民:“……”
这口黑锅,他是背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