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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 第 188 章（第1页）

188第188章

◎迁宫。◎

长孙氏揉揉长子的头：“你阿耶到底是你阿耶，承乾，君臣之道固然要守好，但绝不能忘了维系父子情分。”

李承乾一愣，他一直认为母亲并没有发现端倪，但原来她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只是因为他们不说她便装作不知道罢了。

“阿娘……”

“承乾，储位不易坐。”长孙氏握住他的手，“可还有阿娘呢。”

李承乾鼻尖一酸，有阿娘在的时候，就算天可汗再如何偏爱李泰，好歹他没有感到被威胁。

“你们母子说什麽悄悄话呢？”李世民搂着两个女儿向这边笑道。

长孙氏捏了捏长子的手腕，口中笑道：“你们又在说什麽悄悄话呢？”

又说了会子闲话，长孙氏便令乳母们带着她们的小主人各自去安歇。

李承乾回屋後再次失了眠，他的确有认真活下去的念头，但夜晚极易让人颓丧，尤其是在意识到命运无常的时刻，李承乾就更加丧气。

这种情绪一直持续到次日，为了让自己显得有精神，他特意用凉水洗了脸，并且对着镜子练了会儿笑容，才去见母亲。

长孙氏究竟有没有看出他真正的心情，李承乾不能确定，不过母亲的确单独将他留了下来。

天可汗很勤政，一早就去处理政务，三个孩子则被母亲安排着先出去玩了。

“承乾，你阿耶列好的东宫属官名单上有你舅舅的名字，到时候你要将他划去。”长孙氏认真道，“你与舅舅固然是天生的亲近，但现在总不好太近。”

李承乾点头：“阿娘，我明白你的意思，正因为我与舅舅亲近，才不需要这样刻意表现。”

长孙氏轻轻一笑，道：“陆先生给你讲了这些日子的史，倒是很有进益。承乾，你如今是太子，许多事不得不多思多想。”

“您放心。”李承乾握住她的手，“阿娘，你不要为我操心，这些事我心里都清楚。”

“好，阿娘知道。”长孙氏笑道，“时辰不早了，别让陆先生等着你，去罢。”

李承乾施礼退下，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时，长孙氏才轻轻叹了口气。

才从玄武门下来，她又不得不担忧下一个玄武门了。

……

这次李承乾来见李渊时无人阻拦，李渊甚至还擡了擡手，问道：“这次又想怎麽气朕？”

李承乾顿了顿，迟疑道：“阿翁，你这麽说，我好像很不孝。”

“你才知道吗？”李渊惊讶道，“不过也算不错了，你好歹有些自知之明，比你那个阿耶有良心。”

李承乾很不见外地拿了太上皇的水果来吃——冬天能吃上新鲜水果，当过皇帝的就是会享受。

边吃，李承乾边道：“我阿耶再没良心，您也就剩这一个儿子能指望，阿翁，将来你还不得靠他，少抱怨些，凑合凑合得了。”

今日伴驾的是宇文昭仪，她为李渊生了两个儿子，一个排行十一，一个排行十九，听到太子这话，她不由瞧了人一眼。

太上皇底下好歹有一群小儿子呢，总不能连个指望都谈不上罢。

李承乾注意到了这一眼，然而他并不在意，他甚至都不知道太上皇跟前伴驾的人是谁。

从武德元年起，李渊已经给李世民添了十五个弟弟，但这不是李渊的极限，他最小的儿子尚未出生，後来排行二十二的李元婴，就是那篇有名的文章《滕王阁序》所提到的滕王。

李渊冷哼道：“朕为什麽只能指望他，你心里没点数嘛。”

李承乾肯定道：“因为你偏心。”

“你果然又是来气朕的。”李渊拍案而起，除了李承乾，其馀人都被吓得跪下叩首。

李承乾压压手，道：“阿翁，消消气，你看你都吓着大家了。”

李渊道：“你倒是心善，是谁先起的头，朕吓着他们，难道不是因为你！”

李承乾啧啧两声：“阿翁，你这个思维逻辑真棒，你现在是不是就这麽说服自己的，我阿耶不忠不孝，所以你以前做的那些错事，就全都能给盖过去了，错的人，就只剩下你儿子了。”

“朕是君父，朕有何错？”李渊昂着头道。

李承乾笑了一声，道：“隋炀帝也是君父来着，从古至今，君父多了去了，混账东西难道很少吗？”

李渊：“……”

真是年纪大记性不好了，他忘了这小子压根不敬君父，不理忠孝那套。

好歹是造过反当过皇帝的人，李渊很快反击道：“这些话，你敢在秦王跟前说麽？”

“我跟你说话，你以为秦王会不晓得吗？”李承乾翻了个白眼，“阿翁，你这麽大岁数了，做人不能这麽天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