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皇太子的麻烦有很多,其中一个就是逢年过节,他得给皇子公主们送份礼表示太子的友爱,还有东宫属官,也各自都有赏赐,但这个无需李承乾费心,他安排负责这方面的人依例去做就行。
当然,皇帝皇後那里也不能少,但李承乾所有的东西都自宫中来,没有什麽是自己的,因此孝敬爹娘的东西他就给了最简单的。
皇後是纯植物胭脂水粉的制作方法,毕竟大唐可是用铅粉这个要命玩意儿的,母亲跟妹妹们早逝,除了本来身体不好,也跟这东西定然有脱不开的关系。
皇帝那边就很好打发了,李承乾将望远镜的图纸给他,就算是交差了。
至于天可汗为此对望远镜抓心挠肝,恨不得立刻一睹真容,那就不是李承乾关心的了。
新年期间除了送礼,李承乾当然也会得到皇帝皇後的赏赐,还有太上皇那边的赏赐也不少,尽些是稀罕的古董字画。
此外就是祭祀和宴席了,李承乾身为皇太子,祭祀少不了他,宫宴上他的位置也只比太上皇和皇帝矮一等——备受瞩目,让人坐立难安。
李承乾上辈子经过很多次这种场合,端架子的事他很擅长,但这并不妨碍他觉得烦。
除了李承乾,李恪和李泰也出席了宫宴,作为第一次在朝臣面前露脸的皇子,他们替李承乾分担了不少好奇的视线。
之前知道自己有机会跟随父亲出席宫宴时,李泰是很紧张的,虽有专门的老师教导他礼仪,身边也有妥善的人跟随,保证让他不会出任何差错,但他还是先去找了父亲撒娇,又去找大兄,试图和他互相加油鼓劲,毕竟他们都是第一次出席嘛。
但李承乾太淡定了,李泰茫然片刻,他不明白大兄为何没有一点儿紧张的模样,与此同时,他还有些佩服大兄。
难怪阿耶更喜欢大兄,李泰想,我也得像大兄这般,那阿耶就能更喜欢我了。
因着这个念头,到了宫宴上,李泰便正襟危坐,小心谨慎,唯恐露怯,让人耻笑。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想总这麽正儿八经坐着是难的,因为有人要带头让现场热闹起来。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太上皇。
李隆基能被後世人尊为梨园鼻祖,除了他後期的确贪图享乐不务正业外,还有就是李唐皇家的人确实都很有艺术基因。
譬如李渊,他就很喜欢并且擅长弹琵琶。
而且,大唐的宴会上从来少不了乐曲,衆人吃喝玩乐到了兴头上,当场伴着乐曲跳起舞,那也是很常见的事。
李承乾不想参与,于是他赖到了太上皇身边看他弹琵琶,李泰则是被天可汗拉过去了,李恪一个人坐着显得可怜兮兮的,李承乾就让身边的宦官去将他叫过来。
李渊见状意味不明道:“你倒是个好兄长。”
“长兄如父麽,当老子的这会儿没心思管,我这个长兄只能越俎代庖了。”李承乾托着下巴道。
“真是什麽都敢说,让人听到了,你信不信,别人就算了,魏征能当场骂你。”李渊道。
李承乾道:“魏征人很好的,阿翁,你不要随便说人家的坏话。”
李渊诧异道:“魏征给你什麽好处了?你还觉得他好,那是他没挑刺挑到你头上。”
李承乾也诧异道:“难道他挑刺挑到你头上了。”
“他敢。”李渊冷哼。
李承乾笑道:“那你气什麽,阿翁,心疼你儿子呢?”
李恪刚过来就听到这话,登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过来了,阿翁和大兄好像在说什麽自己不能听的话。
李承乾拉着他坐下来,笑着安抚道:“没事,我跟阿翁闹着玩呢。”
“你那个老子……”李渊看了眼李世民和李泰好一副父子和乐的情景,又看向李承乾,“尽说空话。”
嘴上说担忧儿子们旧事重演,那股担心劲跟真的似的,实际上呢,还不是不知道什麽叫分寸,你是担忧你儿子们闹不起来,是吧?
李渊摇摇头,心想,我真是白说了那些真心话。
李承乾给李恪递了块点心:“三弟,你就权当自己聋了,这个话千万别学给别人听。”
李恪慌忙点头。
李承乾又向李渊道:“阿翁,您真会大惊小怪,就这点儿事,能说明什麽?”
“以小见大,这说明皇帝待卫王,并不比待太子差。”李渊道。
“都是儿子嘛,这说明我阿耶不是个偏心的父亲,这点可比您强。”李承乾摆了摆手,“阿翁,这里还有个您孙儿呢,别吓着李恪,咱们说点别的事如何?”
李渊垂眸瞧了瞧李恪,他与李承乾同年出生,但眼神要懵懂很多,这才像是一个真正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