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请教秦先生,他不也是跟着阿耶打仗的将军麽?”李承乾道,“而且,自从孙先生开始为他治病,秦先生的身体已经好上许多了。”
“克明近来身上不好,也是孙先生给看过後康复的,真不愧神医之名。”李世民点了点头,又道,“不过兵法一事,叔宝能教给你的,阿耶也能教给你,但我能教给你的,叔宝却不能。”
李承乾转头看了他一眼,道:“那就等秦先生教完他能教的,您再教给我只有您能教的,免得耽搁您的功夫。”
李泰绷了绷嘴唇,说不上是个什麽感觉。
阿娘说,阿耶阿娘爱他们都是一样的,可阿耶的确在大兄身上更为费心,这是他能察觉到的。
李泰年纪不大,但他已经读过书明白很多道理,他知道因为大兄是太子,所以阿耶一定会更加看重他。
可自己得撒娇才能得到阿耶更多的注意力,大兄却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而且他似乎还根本不想要,未免有些……
太不公平了。
李世民道:“那就依你,青雀这边,我也该给你寻个武师傅了。”
李泰忙拉住父亲的手:“阿耶,你不教我了吗?”
李世民笑着敷衍小孩儿:“教,怎麽不教你,只是请先生先教着,阿耶有空了就过去看你。”
李泰没有被糊弄住,他不想失去阿耶亲自教导的机会,再次求道:“阿耶,我只想耶耶教我……”
“青雀,阿耶忙,你别……”李承乾还记得母亲交给自己的任务,难得在他们父子腻歪的时候插嘴,并伸手拍了拍李泰的肩膀劝道。
但他开口的时机显然很差,李泰一甩肩膀躲开了他的手,李承乾愣了下:“哎?”
对于李承乾来说,这是个挺新鲜的经历,毕竟在上辈子他和李泰不睦的那段时间中,一直是自己显得像个神经病,而李泰又有礼又知进退,这麽被李泰明面上甩脸色,李承乾还真是头一遭经历。
小朋友就是有意思哈。
李世民皱了皱眉,道:“青雀,怎麽对大兄无礼?”
李泰扁着嘴巴道:“我没有……”
他就是不高兴,凭什麽只因为大兄不乐意跟着阿耶学,自己也丢了这个跟阿耶亲近的机会。
李承乾因为心情比较好,遂息事宁人道:“算了算了,小孩嘛……”
不想李泰直接将身子扭了过去,眼见自己这麽遭人嫌弃,李承乾笑了一声,这可比上辈子李泰得体的叫他太子大兄顺眼多了。
“你们慢聊啊。”李承乾脚步轻快地走远了,“阿娘那里我替你们应付过去。”
承乾这麽好的孩子,将来怎麽可能有兄弟相争的事发生,李世民想,定然是哪个奸人在承乾和青雀身边引得他们兄弟起了误会,才演变成後头的局面。
“青雀……”李世民蹲下身看着四子,“大兄待你多好,怎麽能冲他发脾气呢?”
李泰揪了揪衣角,大兄对他当然很好,无论是吃的还是玩的,他从来不吝啬于给姊妹弟兄,而他们这几个一起被养在母亲身边的总是能得到头一份,也总是最好的。
也正因为李承乾对孩子们的态度素来都是宽容温和的,李泰才敢对着他摆脸色。
“我……阿耶,你别不高兴。”李泰喏喏道,“我不是故意的。”
“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青雀,一会儿你要同大兄道歉,好吗?”李世民温声道,“还有,你告诉阿耶,青雀,为何对大兄发脾气?”
李泰觑着父亲的脸色,小心地问道:“阿耶,我能不要武师傅,跟着你学吗?大兄……大兄不学,你就不教我了吗?”
李世民这才知道症结在何处,青雀为此不高兴,那的确还真是……不算很无理取闹。
他就是为着想教承乾才说了那些话,什麽你们都是障眼法,不过是为了让承乾容易接受,承乾不学,他肯定就不会教其他人了——他也没那麽多功夫。
“青雀,不是大兄不学,阿耶就不教你。”李世民面不改色地解释道,“阿耶本就是说了教你们兵法啊,武艺都是有专门的武师傅教,你大兄不就有个武师傅,就是秦先生,你在东宫见过他吗?”
李泰想了一会儿,道:“见过……大兄也没跟着阿耶学武艺。”
他怎麽忘了,大兄也只是武师傅教的。
李世民点头道:“正是,你们都会有自己的武师傅。”
李泰心想,我没跟着阿耶学,大兄也没有,这就是公平了。
顺过气来的李泰回想起自己刚才的态度,忙道:“阿耶,我知道错了。”
李世民揉揉他的头,道:“既知道自己错了,青雀,回去好生跟大兄道歉。”
李泰用力点头,并且见到李承乾就过去行礼道:“大兄,我不该对你无礼,请你见谅。”
李承乾惊讶了一瞬,擡头看了天可汗一眼,只见他正笑着看向自己。
行,天可汗的兄弟和睦大作战成功了。
“小事一桩,没什麽见谅不见谅的。”李承乾笑道,“你快起来吧,青雀,我们兄弟不用这麽拘礼。”
只是,谁知道能维持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