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据道:“我舅舅。”
大将军?公孙贺愣了一下,大将军事务繁多,他连管教自己的儿子,恐怕都腾不出来手吧?
“这……大将军军务繁忙,哪里有这个……”公孙贺一句话没说完,不经意间就瞄到了刘据平静中带着微笑的眼神。
……态度!太子要的就是一个态度!
公孙贺话锋急转:“但若是殿下吩咐,无论请谁管教敬声,臣与敬声,都无二话,悉听太子吩咐。”
刘据满意地点点头:“好。”
……
椒房殿中。
卫君孺将昨日的事说罢,并代替儿子向太子殿下致了歉,并将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那个有眼无珠的纨绔,百般表示她儿子是绝对无辜的,都是被那个混账东西给连累了。
卫子夫静静听完大姐姐的一席话,方道:“阿姊,你我是知根知底的姊妹,敬声是什麽样的孩子,我也清楚,你不必在我跟前矫饰。”
卫君孺有些不忿,她儿子什麽样了?
但到底不敢对皇後大声,卫君儒只能分辩道:“殿下,你是晓得的,昨儿若是敬声早早就在,怎麽敢对太子不敬?”
卫子夫道:“若是据儿,他自然不敢,若是别人呢?”
“别人算什麽东西!”卫君孺哼了一声,“敬声他姨母是谁?殿下,满长安城,除了姓刘的和刘家姻亲,谁不让咱们敬声几分?”
卫子夫平静道:“他姨母是皇後,那又如何?阿姊,长门宫那位,当年也是皇後。”
卫君孺道:“她如何能与殿下比……”
“她的母亲是窦太主,是孝文皇帝的嫡女,我的确比不上她。”卫子夫道。
卫君孺总算察觉了皇後的不对劲,她放低声音,小心地问道:“殿下,你这是怎麽了?”
卫子夫语重心长道:“阿姊,你我今日之显贵,能不能长久且还两说,须得谨言慎行谨小慎微才好。敬声那里,你须得多管一管。”
皇後都将话说到这份上了,卫君孺只得应声,只不过她还想为爱子分辩几句。
“长安城中的贵族公子,谁家孩子没点事,殿下,咱们敬声是有些小毛病,但已经算好的了。”卫君孺道,“你想想,去病不也是这麽过来的,这也就是敬声未曾跟他舅舅去打过仗,否则这点小事还能算什麽?”
卫子夫惊讶道:“阿姊,你不会真以为,去病之所以功冠三军,是因为他上了战场,而敬声若也能上战场,必不会逊于去病。”
卫君孺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卫子夫摇摇头,道:“阿姊,你若这麽想……”
她没有将话说尽,以免上了阿姊的颜面。
“难怪据儿一定要我对阿姊说这些话。”卫子夫叹道。
卫君孺不明所以:“据儿要小妹同我说什麽?”
卫子夫看向她,问道:“此刻,公孙太仆在据儿那里,阿姊在我这里,敬声呢?这不是他惹下的祸吗?”
卫君孺张口结舌:“他……”
卫子夫道:“你方才提了去病,去病前些年也横行霸道,欺男霸女,骄奢淫逸了吗?当然,他的确犯下过些许小错,但青弟可曾罚他?阿姊,你会罚敬声吗?”
卫君孺说不出话来,她暗想,亲儿子和外甥能一样麽,也没见过青弟罚自己的儿子啊!
至于卫青的孩子年岁尚小,不明性情未明资质,她却不想这个。
卫子夫叹息一声,她好歹伴驾多年,对于军国大事,做不到指点江山,但也不是一窍不通。
至少,在打仗这件事上,卫子夫比卫君孺看的明白。
这些年跟随卫青出征的人很多,为何只有霍去病立下了这样的功勋?
难道只因为他是卫青的外甥吗?
当然不是!
如果只要是卫青的外甥就能打胜仗,陛下还用发愁吗?
霍去病能赢,不是因为他是卫青的外甥,而是因为他是霍去病!
就像卫青当年能够脱颖而出,不是因为他是陛下的小舅子,只因为他是卫青!
而大汉,只有一个卫青,只有一个霍去病!
但这些话跟卫君孺说,她是听不进去的,毕竟孩子嘛,肯定都是自己的好。
“罢了。”卫子夫道,“据儿自有主意,阿姊,你且回家去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