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婴又问:“阿宁,它阿娘还在吗?”
原本他们一群人准备去捅黑瞎子的窝,没想到魏婴东戳戳西看看,看见了一只猫猫饿得哼哼唧唧,魏婴有点想要。可是又想着小猫猫连眼睛都还没有睁开,要是带走了就看不到自己阿娘长什麽样子了。便让跟来的温宁帮他看看猫猫有没有阿娘,要是有就不要了,要是没有就把猫猫带回家。
温宁摇头,“它阿娘被狼吃掉了。我,我把狼打死了。”
魏婴惊叹:“阿宁,你真厉害!”之後又揪着有点青肿的眉头,“阿宁,下次我们都不可以这样了,阿姐都担心了。”
温宁一想到姐姐眼睛里的担心,连忙用力点头。可是脚边的小猫猫让他有点发愁:“哥哥,哥,你会养没有睁眼的猫猫吗?”
魏无羡觉得这个话题很值得思考,并诚实的摇头,“我可以问问,医师们知道怎麽养小宝宝,应该也会养猫猫吧!”
小孩子们见“黑面神”走了,都开始窃窃私语。被温情安排过来的医师看见这一幕,暗道:一个个生龙活虎的哪里需要上药?!
这边魏婴看着前来的医师眼睛一亮,缠着医师讨教怎麽养猫猫,另外一边温情接到门生传话,那名被带上不夜天的老妪要求见宗主。
“可有说何事?”
门生回答道:“只说要见宗主。”
温情秀气的眉头挤成一团,道:“我去见见她。”
老妪和孩子被安排在不夜天划分的客院,与主殿相去甚远。
客院里,老妪一身脏兮兮的躺在床榻上,老妪伤痕累累的手端着一碗蛋羹,孩子在床尾爬来爬去,不时的伸头看看老妪,嘴里叽里咕噜的叫一声:“娘丶娘娘……”
老妪温柔的看着床尾的孩子,舀了一勺蛋羹,道:“阿洋来吃一口。”
孩子傻乐的一笑,快速的爬过去,一口咬住蛋羹,香滑的蛋羹让孩子的脸笑开了花,嘴里含糊不清的道:“娘娘……池,香……”
老妪从怀里拿出一方与打扮不同的细帕,给孩子擦擦嘴角的蛋渣,“吃东西不要说话,会噎着。”
孩子不懂,伸着小手拍了拍,“娘娘好。”
老妪摸摸孩子的脸,沙哑粗砺声线柔和许多,“乖。”
温情进来时看见的便是这副景象,敲敲门提示一番。
老妪听见声音看过去,温情跨过门与老妪说起自己的身份,然後道:“有什麽事尽可说来,如果符合修真法,温氏必定一查到底。”
老妪实在没想到是个小姑娘,心中有些失望,但这似乎已经是她唯一的机会,如果再次放弃她不确定还有没有机会。
温情看出她的疑虑,并不奇怪,当然也不会非要别人立刻相信她。她的年龄摆在那,说破嘴皮子,不信的自然不信。
守在门口的门生倒是见不得这些,道:“这可是我们大长老。除了宗主和护法就她最大!你不要小看了。”
温情扫了他一眼,门生立刻安安分分的守门。老妪倒是从这点察觉出温情确实身份很高,她将最後一口蛋羹喂给孩子,给他擦嘴之後,拍拍他的屁屁道:“阿洋自己玩,不可以捣乱。”
孩子吃到香喷喷的东西,幸福的抱着肚皮笑。
老妪挣扎着要下地。温情阻止她,道:“不必下地。你身上伤口不少,爬山又摔断腿骨,还是躺着吧。”
老妪有礼的回道:“多谢温姑娘。”
温情点头,“谢过就算。说说你有何事找岐山温氏。”
老妪深吸一口气,这才娓娓道来。
原来她是夔州一带散修家族遗孀遗孤,她原本是夔州一带木匠家的独女冯氏,後因缘际会嫁给了散修家族的薛家。薛家虽然名声不大,也不是什麽世家,但薛家接连几代都结了仙缘,在当地也算是受人尊敬。
但就在去年五月中旬,薛家突逢大难,薛家大家长在外夜猎而亡,接着冯氏的丈夫又遇水难,小叔子这个无缘仙途的书生也横死书院,接下来的一切都在冯氏未反应过来发生,家中牲畜无故惨死,几个老仆家奴也双双毙命,冯氏因自己父亲病重逃过一劫,可是等她想回自己家时发现薛府一夜之间改名换姓。
冯氏看着面目全非的家抱着儿子不敢上去理论,想着会娘家找父母商量,没想到她娘家闭门,里面传出惨叫声。冯氏哪里敢直接冲上去,抱着孩子等天黑了,将自己收拾得邋遢些才敢捂着孩子的嘴从一处狗洞爬进去。
果然一家子人,父母奴婢小厮一个不剩全部惨死,而且各个瞪大了眼睛,面目扭曲。冯氏听见门外有动静,连给父母合眼的动作都不敢有,急忙逃了。
“我至今不知是为何,不敢贸然离开夔州,也不敢多打听什麽。只能带着孩子茍活于世,可是孩子一日日长大,总不能永远陪着我流浪街头,寒暑难捱,饥饱难定。”
温情看着床上伏趴着睡着的孩子,小手紧紧的抓着冯氏的一根手指,压低声音道:“既然如此你怎知那些人会以为你还活着。”
老妪道:“这数月我街头巷尾的乞讨,自然听了些风声,他们还在打听关于薛家之事。”
温情点头,道:“薛夫人,温氏行事准则不偏不倚,一切以法为准绳。若日後查清,答案非你所想,你也依然坚持今日所告吗?”
冯氏坚定的点头,“是。我想要一个答案。我自己没有本事,但不论结果如何,只要叫我知道真相,我不怪任何人。同样事情若是牵扯到家族,温氏能否还我薛家和冯家一个公道?”
温情微微一笑,自信道:“自然。”
温情了解此事後又问及为何不直接上不夜天拜见。便听冯氏说起岐山所遇。
“温氏确实一片好心。我在此多谢。”
温情眉头跳了跳,回礼道:“严重了。打造良好的环境和风气是温氏职责所在。”
温情起身离开,告诉冯氏她的事明日会有人接管,到时具体让她再陈述一次。而温情自己直接回了炎阳殿,召集长老客卿开会。岐山安排孤寡残疾之事应当再做调整,如此死板僵硬的执行于温氏推行不利。
任何一样改变,过程中总会遇见不同的事故,他们要做的就是顺应实际调整。趟着石头过河,这一遭免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