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凌秩应了一声。
郑榕整理了一下情绪,端着面走了出去,“爸,来吃了。”
“来了来了。”郑源应道,低声对视频那头说道,“先不和你说了,你自己记得好好吃饭。”
郑榕在餐桌边坐下。
郑源走过来,“看,是不是好看?”
“好看。”郑榕点头,嘴角多了几分笑意。
他沉默了片刻,说道,“爸,陪你吃完我就走。”
郑源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他太可怜了
“榕榕,我……”郑源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可又不知该如何解释。
他们家里这样奇怪的局面,早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症结所在,沉疴已久。
郑榕也不是在为难他们,反倒可以说,在这些事情里,郑榕是最无辜的受害者。
就连想要对他要求什么,都开不了口。
郑榕看出了父亲的为难,他对父亲的感情,有爱有怨,但绝没有到要在父亲生日给他当面难堪难过的程度。
郑榕低声说道,“我陪你好好吃完晚餐,我就先走。你让他回来陪你过。”
郑源有些急,固定的思维,让他以为郑榕是因为凌秩在闹脾气,赶紧道,“他没有别的意思,是我,太喜欢你送的礼物,就想找人炫耀……”
郑源的声音有些落了下去,“……我也没人可炫耀。”
郑榕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到父亲面前,弯身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我不是在说气话。”
郑源这才后知后觉,抬眸看向他,“那你……”
“二十多年了,哪年生日不是他跟你一起过?”郑榕道,“你总不会真打算让他在生日这天,在外头等着吧。所以我陪你吃完饭,我就走。”
郑榕指了指桌面醒酒器里的红酒,“而且这酒,本来就是拿给你……你们喝的,我开车来的,喝不了一点。”
二十多年了,凌秩每年就是再忙,人在国外都会赶红眼航班回来,就为了和郑源一起过生日。
郑源听了他这话,定定看着他的眼睛,像是想要从中判断他这话真假。
片刻后,轻轻叹了口气,“好吧。你……要是什么时候能跟我们一起过,该有多好。我每年的生日愿望都是这个。我也不是逼你,我就是……”
觉得凌秩挺可怜的。
郑榕没有对不起凌秩,凌秩也没有对不起郑榕。
凌秩没结过婚,甚至没有和其他男男女女谈过恋爱,从年少至今,这辈子只爱过郑源一人。
整副心思都放在了他们父子身上。
做错事的是他郑源,是他妥协了,选择了按照家人安排和女人联姻结婚。
郑榕是他荒诞婚姻的受害者。
郑源觉得,无论是凌秩还是郑榕,最应该恨的人,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