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珩清楚郑榕的过往。
也就更加清楚,在整个事件里,郑榕是最无辜的。
名苑已经就在前方,郑榕将车子开进地下停车场,在地下停车场冷色的光线里,郑榕声音平静,或者可以说是冷静的。
将之前在老宅的事情说给晏珩听,包括和父亲的那些对话。
“……我爸老了。”郑榕道,“凌秩也只比我爸小四岁而已,也已经不再年轻。可能因为我自己年纪也一天天大了,就越发能感觉到这个。”
郑榕将车子在车位停下,但停下之后,他没个动静,没解开安全带,没下车,依旧坐在驾驶位上。
他不动,晏珩也就没动。
“我知道你担心我是不是觉得自责。”郑榕低声道,“我也不是自责,我只是觉得,用在对他们的怨怼上的时间……太可惜了。”
晏珩安静看着他,片刻后,轻轻在郑榕手上拍了拍,“做你喜欢做的事情,其他的要实在解决不了,交给我就行。”
郑榕心想,晏珩绝对不会想到他喜欢做的事情是什么的。
郑榕笑了笑,解开安全带,“下车吧。还没吃晚餐吧?家里还有些鸡汤,我给你做鸡汤面,你洗好澡过来就行。”
晏珩在他的楼层下了电梯。
郑榕继续乘着电梯往上,抵达自家楼层,刚走出电梯,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郑榕垂眸看到屏幕上的号码,脸上原本因为晏珩的话语而缓和的情绪。
一瞬间又阴郁了下来。
他划动屏幕接听了,将手机放到耳边。
郑榕没说话,听着那头的声音,像是永不止息的魔音,声声贯耳。
“你可真是大孝子啊,还去陪你那变态爹过生日了?也不怕被他传染了变态。还有你那变态小爹,居然好意思炫耀?真以为儿子是他的了?”
为什么要活成最讨厌的样子
电话那头,是郑榕的母亲——容煦。
她的声音里带着仿佛永远不会止息的恶意。
对于郑榕而言,宛如永远不会停止的凌迟。
郑榕不明白,他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为什么从小到大,她都将恶意发泄在他身上。
怎么都想不明白,也就懒得去想了。
郑榕一语不发,但不由自主地呼吸发紧。
像是什么应激反应似的,胸口都一阵发闷。
容煦的声音在那头还不罢休,没等到郑榕的声音。
“你哑了?”她冷笑了一声,“早让你少和那聋子玩儿,久了自己也变哑了吧?”
容煦话语里对晏珩的恶意,让郑榕原本只是发紧的心口倏然一疼。
眉心顿时拧紧了,声音淡漠,“你有什么事。”
“有什么事?”容煦嗤笑道,“怎么?当妈的没事儿还不能联系你了?”
“我生你出来有什么用?辛辛苦苦生你的是我!结果呢?你只会帮着你爸和那个姓凌的来气我!”
郑榕对她这话,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