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对她来说轻而易举,可对身后那人……双腿不便,纵然有再深厚的内力,在这样的地形中攀岩走壁也绝非易事。
&esp;&esp;她奔出一段,忍不住回头,见他面色依旧平静,额角却已渗出细密汗珠,呼吸声也重了几分,也不知是疼的还是累的。
&esp;&esp;明落蹙眉,转身朝更险峻处跃去,希望后面的人知难而退。
&esp;&esp;但对方没有片刻停顿,毫不犹豫地跟了上来。
&esp;&esp;此处岩壁风化严重,碎石松滑。就连明落,每一步踩上去也需要格外注意。她的心神,不受控制地牵挂着后面,心里直打鼓,脚步也不自觉地慢了。
&esp;&esp;这人……到底是痴愚,还是疯了,命都不要?
&esp;&esp;“哗啦——”
&esp;&esp;身后陡然传来一片碎石滚落之声!
&esp;&esp;明落心头一紧,想也未想,足下一点,身形如黑燕般折返,疾速向下掠去。
&esp;&esp;
&esp;&esp;黄昏时分,荒漠边缘的一座简陋民房里。
&esp;&esp;明落将月悬安置在床榻上,右手小心托住他肩颈,手指拨开发丝,仔细检查他后脑处的伤。
&esp;&esp;没有看到血迹,但能摸到一个明显的肿包。
&esp;&esp;这下好了,脑袋前后都有伤,睡觉都只能侧身。
&esp;&esp;明落收回手,低哼:“活该,这么大个人,一点分寸都没有……”
&esp;&esp;抱怨归抱怨,她还是认命地起身去厨房打水,准备给他冷敷一下伤口。
&esp;&esp;这里是鸣沙古道附近的一个小村落,村民并不富裕,房子也简陋,出了卧房门外就是厨房,灶台上堆着些粗陶碗罐。
&esp;&esp;明落翻找了好一会儿,才寻到合适的陶盆和布巾,又去门口打水。
&esp;&esp;她没注意到,床上的人在她转身之后,睫羽微动,悄然睁开了眼。
&esp;&esp;月悬其实早在进门时就醒了,只是没有出声。这一次昏迷实在是个意外,让他无奈又好笑。
&esp;&esp;攀爬那片山崖不会那么顺利,这在他意料之中,借力时踩空的时候也没有慌张,很快找回了平衡,伸手抓住岩壁上的凸起。
&esp;&esp;但当时上面还在不断掉落碎石,他不得已松手躲避,没想到明落刚好下来,着急地用手拉了他一把。
&esp;&esp;两个人的力道纠缠在一起,反而变得有些难以控制,月悬背部在惯性作用下撞向山壁,头部倒霉地撞上一处凸起。
&esp;&esp;他只觉得后脑勺一疼,脑子里“嗡”地震了一下,整个人就失去了意识,再醒来就到了这里……
&esp;&esp;此时看着她忙忙碌碌的背影,他心中酸软,忍不住无声地笑了笑。
&esp;&esp;这怎么不算一种因祸得福呢?
&esp;&esp;他环顾周围环境,房间摆设很普通,桌椅陈旧,用具还算齐全,但并没有多少生活痕迹,可能是明落暂时落脚的地方。
&esp;&esp;窗外是发黄的枯草,很普通的荒漠景象。
&esp;&esp;他看着天色变化,默默估算着自己昏迷了多久,猜测这里的大致位置。
&esp;&esp;明落在厨房捣腾了半天,终于准备好了一应用具。月悬见她要转身,便重新闭上了眼睛。
&esp;&esp;明落将水盆搁在床头,小心扶着他后背,让他靠坐起来,将浸透凉水的布巾拧干,轻轻覆在他后脑肿处。
&esp;&esp;冰凉的水汽浸透皮肤,缓解了持续不断的、灼烧般的闷痛感。
&esp;&esp;因为要固定布巾,她不得不将他半揽在怀中。月悬嗅到她衣襟间微凉的香气,似曾相识,却又比记忆中多了几分陌生。
&esp;&esp;屋里很安静,只偶尔有轻微的水声,如同以前两人相处时每一个平常的、温暖的午后。
&esp;&esp;察觉到布巾不太凉了,明落就放回冷水中过一遍,重新拧干再敷回去。
&esp;&esp;如此来回数遍。
&esp;&esp;她表面上照顾伤患极有耐心,不厌其烦,实际心里却有些发愁。
&esp;&esp;这人本来就脑子不太好,又这么重重磕了一下,醒来不会彻底赖上她吧?
&esp;&esp;……不行,还是得赶紧寻个医馆,把这烫手山芋扔出去。
&esp;&esp;正思索要去哪里找大夫的时候,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高大的黑色人影走了进来。
&esp;&esp;“明绝!你回来了!”明落眼睛一亮,将怀里的人小心地侧身放下,快步迎过去,“你回来得正好,附近哪里有大夫?”
&esp;&esp;明绝目光扫过榻上之人,脚步微微一顿,反问她:“他怎么在这儿?”
&esp;&esp;明落一愣,回头看了一眼床榻,又看看明绝,“你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