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
&esp;&esp;那是祈斯年第一次见姜南晚。
&esp;&esp;以上位者的视角,上位者的姿态。
&esp;&esp;彼时他十九岁,初掌祈家,锋芒毕露。
&esp;&esp;世人眼中的十九岁。
&esp;&esp;大多潇洒幼稚,意气风发。
&esp;&esp;可祈斯年的十九岁,却已晦暗沉寂。
&esp;&esp;他只剩一口气吊着。
&esp;&esp;不想白来一回,不甘白活一次,更不懂世人万千,为何偏偏他白受苦一场。
&esp;&esp;他明明不是疯子,明明他也是受害者。
&esp;&esp;为何偏偏要他满身枷锁,受尽非议,谴责,指摘。
&esp;&esp;祈斯年心里还有一口气。
&esp;&esp;对于那个被挑选的妻子,他不知作何回应,他身在熔炉,从无怜悯别人不入火海的想法。
&esp;&esp;因为他从不知道。
&esp;&esp;原来世间万物,还有一字——逃。
&esp;&esp;他自认已看清一切,于他而言,妻子,爱情,任何情愫,都已经是麻木的重复乐曲。
&esp;&esp;无谓有无,无谓是谁。
&esp;&esp;她想嫁,自己便娶,她不嫁,也无所谓。
&esp;&esp;祈斯年最厌烦推杯换盏的交际,所以即便那是他的生辰宴会,也仍旧懒得露面。
&esp;&esp;灯火璀璨,视野朦胧。
&esp;&esp;他经人随手一点,便注意到楼下有一个独自持杯站立的少女,端庄优雅的白色长裙,眉眼冷淡。
&esp;&esp;……好漂亮。
&esp;&esp;多庸俗又以貌取人的形容。
&esp;&esp;可祈斯年仍旧觉得这个词汇合情合景,换了任何一个,都不合时宜,就像重来千百次,换了无数拨人,他仍然会在那一瞬有相同的念头。
&esp;&esp;她丝毫不惧旁人的打量和窃窃私语,背脊挺直,神情冷漠,倔强,又高傲。
&esp;&esp;姜南晚。
&esp;&esp;三个字仅在心里转了一遍,祈斯年便理所当然的,接受她成为自己的妻子。
&esp;&esp;那时他忘记了,也不懂世间人在一起前,大多相知相许,情定今生,最后喜结连理,白头偕老。
&esp;&esp;所以年少时酿出的苦果,要用一生去稀释蹉跎。
&esp;&esp;灯影酝酿在摇晃的酒液里,柔和的乐曲随步调变缓。
&esp;&esp;祈斯年走到了她的面前。
&esp;&esp;四目相对,她眼中冷硬的疏离仿佛褪去几分,如倒春寒的湖水,坚冰消散,是静默流淌的冷。
&esp;&esp;几声心跳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
&esp;&esp;“我是祈斯年。”
&esp;&esp;“……”
&esp;&esp;她眼中的无语一闪而过。
&esp;&esp;但祈斯年还是听到了她低冷如玉石清脆的声音。
&esp;&esp;“你好,我叫姜南晚。”
&esp;&esp;佛经里常言,人有姿态万千,所以有人相信生来注定,也有人相信人定胜天。
&esp;&esp;可有时,无需机关算尽,也无需良缘天定,只需命运轻轻一落笔,是结还是劫,便自有分晓。
&esp;&esp;——有情人,插翅难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