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谢乐之若有所思,摩拳擦掌,“也行,那我叫上乐瑜姨,我们在老三床边打会叶子牌,也陪他解解闷。”
&esp;&esp;谢元嘉照实给了谢乐之一下,轻斥一声,“胡闹,你兄长伤了腿脚,你这时还在想着打牌么。”
&esp;&esp;谢乐之吃痛,愤恨地瞪了一眼哥哥,“好,我专心照顾他!”
&esp;&esp;大相国寺内宫人不多,谢行之只带了个开宝出宫,身边只有这么个小太监伺候着,谢元嘉怎么看也放心不下。
&esp;&esp;小四顽皮跳脱,别照顾得他另一只脚踝也扭了就算好。
&esp;&esp;“这样罢,我陪阿行回宫养伤,也叫太医好好瞧瞧,腿脚要紧,莫要落下什么残缺才是。”谢平安道。
&esp;&esp;“不行。”谢元嘉毫不犹豫地否决了,“清虚散人轻易不出关,也就每年长宁日下山一次,你的身子要紧,必得叫他看看。你不要操心了。”
&esp;&esp;她最终下了定论:“我留下来陪行之。”
&esp;&esp;谢行之状似歉疚,“是我不好,等我脚伤好了,必定亲自给赵郎君赔罪。开宝,快去告诉赵郎君一声,让他莫要再空等了。”
&esp;&esp;谢元嘉此时不免烦躁,却也没打算迁怒弟弟,耐着性子给他上药:“无妨,你好好养伤。我让予白去唤他来后山了。前寺人多,不逛就不逛罢。”
&esp;&esp;谢行之心里一沉,状似不经意地问她:“阿姊是准备同他坦白身份了吗?”
&esp;&esp;谢元嘉想想道:“也没甚么好瞒着的了。”
&esp;&esp;“那坦白之后呢,阿姊如何打算——”
&esp;&esp;谢元嘉忽然低眉一笑,脸如蜜桃尖儿似的红,“他要同我定亲,那就告知母皇,请母皇做主罢。”
&esp;&esp;谢行之却道:“阿姊千万不可。”
&esp;&esp;谢元嘉抬起头,狐疑地看他一眼:“为何?”
&esp;&esp;“阿姊同赵恒相处了这么些时日,难道不知他是什么性子么?他若陡然得知阿姊是公主,得了母皇赐婚,是即刻欢欢喜喜地谢恩呢,还是恼怒呢——”
&esp;&esp;谢元嘉顿住。她倒是没想过。
&esp;&esp;谢行之语重心长道:“阿姊忘了你当时为何要扮作女官去亲近他了?”
&esp;&esp;谢元嘉忽觉有理,“但予白已经去唤他来了,这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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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日头渐盛,寺钟敲过三声,榭上的冰盏早已温了,茶果也干瘪了香气。
&esp;&esp;赵恒从水榭走出,沿着幔帐旁的影壁绕了一圈,仍旧不见那熟悉的身影。他不免有些心慌,来之一向守信,从不轻易失约,她今日却迟迟未至——
&esp;&esp;恰在这时,予白到了。
&esp;&esp;赵恒见过她两次,记得她也是侍奉大殿下的女官,连忙问她:“来之呢?她今日迟了,可是出了何事么?”
&esp;&esp;予白并不回答,微微笑道:“赵郎君,随我来就是——”
&esp;&esp;赵恒满腹疑惑,又问了几回,予白都是避重就轻,并不正面回答,只道:“你见了她自然就知道了。”
&esp;&esp;赵恒便随着她一路顺阶而上,穿过香雾弥漫的松林竹径,只觉林影深深、水声潺潺,气息与前寺的热闹大不相同。
&esp;&esp;他衣角掠过草叶,手中还提着那几只漆盒,绸缎带子在手心微微沁了汗。
&esp;&esp;后山不似前寺那般杂乱,清淡静雅,几无t人声。沿阶再行数丈,赵恒眼角余光扫见有金甲侍卫立于林后,一动不动,仿若雕像,却浑身透着逼人的杀气。
&esp;&esp;他脚下微微一顿,忽然察觉到,这处地界,恐怕不是寻常香客能踏足之地。
&esp;&esp;予白带着他七弯八绕,到了一处僻静的亭中,竹林茂密间,熟悉的身影俏生生地立在那处。
&esp;&esp;赵恒心中霎时一喜,只觉半日等待都不算什么了,“来之——”
&esp;&esp;她回过头来,也对着他笑,又携了他的手,对予白道:“多谢姐姐替我将他带来。”
&esp;&esp;予白眉眼促狭,直笑,“我走了——”
&esp;&esp;赵恒此刻很感谢她的体贴,予白一走,他即刻开口问道:“你今日去哪了?我等了你好半晌。”
&esp;&esp;“你不知道,今儿是长宁日,大殿下要为二殿下祈福,我站了一上午,想着祈福结束了,我即刻便来寻你,谁知三殿下脚崴了,我却走不脱身了——”谢元嘉诉苦道,“我也想早早来见你,但你瞧,我这不是被事绊住了吗。”
&esp;&esp;她其实也没说谎。
&esp;&esp;但赵恒不免心疼,“也是,你服侍大殿下,这种时候大殿下不发话,你怎么好走。先前我还当你有些身世倚仗,这才——”
&esp;&esp;他对她身世的疑虑暂且放下了些,“原来我们都是一般的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