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爱慕了这么多年的人,竟然是个喜欢自己亲姐姐的疯子!畜牲!”
&esp;&esp;谢行之竟在渐渐习惯于面对这样的指控,他沉默以对。
&esp;&esp;他的沉默欲发让朱画袅抓狂,她扑上来,劈头盖脸地捶打着他,“你为什么不否认,你为什么不否认啊——”
&esp;&esp;她快要崩溃了。
&esp;&esp;谢行之冷静地推开她,她本也不剩多少力气了,绵软地瘫倒在地,无力再闹。
&esp;&esp;他最后回过头看了朱画袅一眼,淡淡道:“如果觉得我是畜牲能让你早些放下执念,那也很好。”
&esp;&esp;什么都没承认,却也什么都承认了。
&esp;&esp;朱画袅讽刺地勾起唇角。
&esp;&esp;罢了,她是得不到他的心,也得不到他的人了。
&esp;&esp;既然得不到,那不如毁掉。
&esp;&esp;谢行之走了。
&esp;&esp;她听见他的脚步声远了。
&esp;&esp;她慢慢地站了起来,转身面对浓稠的黑夜,她问道:“世子,你方才都听见了吧。我们殿下真正爱的人,究竟是谁——”
&esp;&esp;徐慎方才一直隐在房中的暗室里,他听见了全部,手在袖中紧握成拳。
&esp;&esp;这个答案让他浑身发冷。
&esp;&esp;谢元嘉。
&esp;&esp;竟然是谢元嘉。
&esp;&esp;一切都说得通了。
&esp;&esp;难怪啊,难怪——
&esp;&esp;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在此刻连串成线。
&esp;&esp;他嗤笑,感到无比的讽刺,不知那时,他问老三心悦之人是否是谢绍安时,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esp;&esp;他从小和老三一起长大,他太了解他了。如果此事是假,他只会冷笑后转身离去,断然不会还与她周旋。
&esp;&esp;但他尚存一分理智,咬着上下咯噔打架的牙齿,“不。大殿下与他是亲生姐弟。他们不会。”
&esp;&esp;一只手覆上徐慎的肩膀,谢绍安的声音轻柔地响起:“否则你以为我叫你来是为什么呢?因为谢元嘉,根本就不是陛下的亲女儿。”
&esp;&esp;“不可能。”徐慎断然否决,他冷笑道:“你即便要做局,也该想个高明些的理由。如果谢元嘉不是陛下的孩子,那陛下为什么愿意将皇位传给她?”
&esp;&esp;谢绍安莞尔,眼神示意朱画袅。
&esp;&esp;朱画袅道:“或许世子知道,利州乔家么——”
&esp;&esp;春归去(十六)
&esp;&esp;“利州乔家。”徐慎咀嚼着这几个字,“我记得。先帝朝时,利州乔家曾追随蜀王,蜀王谋逆,乔家也随之覆灭。何以提及?”
&esp;&esp;朱画袅道:“陛下尚为公主时,身边曾有一得用酷吏,为陛下斩杀异己,先帝八子,几乎全都命丧她手。你可曾听说过?”
&esp;&esp;徐慎蹙眉:“听说过,可她虽然也姓乔,与利州乔家又有何干系?”
&esp;&esp;“如今元嘉公主的乳母张氏,是乔厌生的亲娘。而这位张氏,如今长居蓟州,照顾她的人,世子猜猜是谁?”
&esp;&esp;蓟州。
&esp;&esp;徐慎心里有了影儿,他不确定道:“萧家?”
&esp;&esp;“不错。”
&esp;&esp;徐慎愈发困惑:“你们究竟想说什么?”
&esp;&esp;朱画袅道:“谢元嘉也许是萧景远和乔厌生的女儿。”
&esp;&esp;徐慎大震,几乎说不出话来,“何以见得?萧景远是什么人?他和乔厌生的女儿?怎么会成为大殿下——”
&esp;&esp;“萧景远是镇北将军萧景和的三弟,他曾是萧老将军最疼爱的幼子。他身世不俗,却钟情于身份微贱还曾是他人童养媳的乔厌生。执意要娶她为妻。这件事当年在京城也算是闹得沸沸扬扬。
&esp;&esp;“后来他们两人被不明不白地以叛乱之名处死了。世子也不想一想,如果当真是犯上作乱,以晏帝的心性,还会留着萧家吗?”
&esp;&esp;谢绍安接过话头:“这大概是萧家对晏帝的一场报复。将萧景远的孩子换到大殿下的位置上,如此一来,萧家真正扶持的,就是带有自己血脉的皇嗣。
&esp;&esp;“当初八王之乱,真正的谢元嘉流落在外,后来是由萧景和将她送回。那时皇夫叶氏已死,太傅下落不明,宫中尽由萧景和做主,公主身边伺候的乳母,宫人,全都另换了一批。这位张氏,就是那之后换上来的。”
&esp;&esp;徐慎不自觉地已经开始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