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走到停在后巷的机车旁,从后座拎起安全帽,扣好扣环后跨上车。临发动前,他回头朝江玄旭喊:「明天见。」接着油门一催,车尾灯一晃,便骑出了巷道。
&esp;&esp;江玄旭再度拿出手机,拨了电话给她。铃声机械式地在耳畔轻响,一声又一声,却像敲在心口。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电话终于被接起——
&esp;&esp;「月舟,你还好吗?」
&esp;&esp;另一端先是安静了一会,随后传出窸窣的布料摩擦声。当他正要再说点什么,才听见苗月舟细若蚊蚋的声音。
&esp;&esp;「抱歉,让你担心了??」
&esp;&esp;他听出她的语调不太对。掺着一点点鼻音,听起来刚哭过。
&esp;&esp;「今天怎么突然请假?」他一边问,一边朝她住的公寓走,脚步也不自觉加快,「方便去找你吗?」
&esp;&esp;苗月舟愣愣地握着手机,半个字都讲不出口。她的思绪混乱又矛盾:想见他,偏又怕见他;想靠近他,却也不捨拖累他。
&esp;&esp;「月舟。」他低声唤她,「我——」
&esp;&esp;没等他把话说完,她颤着声线,挤出一句:「我们??分手吧??」
&esp;&esp;「??什么?」他以为自己错听了。
&esp;&esp;她用力吸了口气,但压不下哽咽:「我想??和你分手。」
&esp;&esp;江玄旭的胸口猛地一沉,可他没追问,而是当即切断通话,往她的方向奔去。
&esp;&esp;电话,被切断了。
&esp;&esp;成串的嘟嘟声,碎在凝滞的空气中。
&esp;&esp;活该。她自嘲地想。自己突然丢出那样的话,任谁都不可能平静接受。
&esp;&esp;她低头摆弄毛线外套脱鬚的袖口,敛眸望向逐渐暗下的手机萤幕,最终只剩一片漆黑。
&esp;&esp;说不定,被讨厌了。
&esp;&esp;不过,真的被讨厌也好,至少不用再担心,他会为她难过,
&esp;&esp;纷乱的思绪百转千回。和他相处的点点滴滴,此刻接连浮出——犹如色彩斑斕的肥皂泡,在回忆里轻轻飘起,幻梦而脆弱,一碰就碎。
&esp;&esp;约莫十分鐘后,电铃响起。
&esp;&esp;即使不前去应门,苗月舟也知道是谁。按铃方式一如既往,不急不躁,两下便停。
&esp;&esp;她明白,即使她不开门,江玄旭也会一直站在门外。不催促,不逼迫,只安静地等待。
&esp;&esp;就像他以前说过的——只要她需要,他就在。
&esp;&esp;苗月舟缓缓走向玄关,指尖搭在门把上,把门揭开一道缝。
&esp;&esp;不出意外地,江玄旭就在外头,温柔地对她微笑。
&esp;&esp;他不生气,也没怪她吗?她心中有些困惑。
&esp;&esp;江玄旭将手探入门内,轻轻触摸她的脸颊,拇指落在那微湿的下眼瞼。
&esp;&esp;「哭了?」
&esp;&esp;简单的问话,已足以让她波盪的情绪溃堤,但她仍固执地摇头否认。
&esp;&esp;「为什么想分手?」
&esp;&esp;分手一事,分明由她提出,可当他问起,她反而像被掖住了喉咙,近乎窒息。
&esp;&esp;温热而透明的泪珠终究溢出,一滴一滴,滑落至他的指头上。
&esp;&esp;「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他用指腹轻柔地抆去她的泪水。
&esp;&esp;她杵在原地,双臂无力地垂放在侧,指甲却深深嵌入掌心,摁出好几道痕跡。
&esp;&esp;这时,隔壁传来住户的开门声。他扶着她的肩,轻轻把她推回屋内,跟入后,又顺手闔上门扉。
&esp;&esp;下一秒,他微微弯身,紧紧将她拥入怀里。那份力道比以往都重,似怕梢一松手,她就会从他臂弯中逃离。
&esp;&esp;「玄旭??」她自他胸口抬起头,含泪的眼眸漾着惶然,「我可能??快要死掉了。」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