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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话一切终将远去四（第2页）

&esp;&esp;抵达顶楼天台，脚底下是熟悉的水泥砖，周围则有老旧生锈的栏杆，以及后来加高的防护铁网。

&esp;&esp;苗月舟仰起头，闭上眼，任微凉的风拂过脸颊。

&esp;&esp;过去，她在这里失去了梁予淼；也在这里，与江玄旭再次相遇。在相同的地点，不同的时间——她错过了，也得到了。

&esp;&esp;好一会，她低下头，从行李袋内拿出摺伞。她将伞举起，越过他的头顶，为他挡去此刻并不存在的雨。

&esp;&esp;「高中毕业前，最后一次见到你??就是在这里。」

&esp;&esp;那年初夏、那日早晨、那场雷雨——

&esp;&esp;是他与她之间，满是遗憾的青春里，疼痛却温柔的回忆。

&esp;&esp;回程的高铁上，苗月舟的眼皮很快发沉，依偎于江玄旭肩头，浅浅而眠。

&esp;&esp;他低头看她，想起苗昸尹站在走廊阴影里，压着声音对他说的话——

&esp;&esp;「既然姊姊选择了你，希望你能陪伴她到最后。」

&esp;&esp;其实他不是没想过，让她回到家人身边，会不会才是更合适的决定？他的家早已支离破碎，而她不同，她拥有爱她的父母、放不下她的弟弟。那么他的存在，是否形同对于她亲情的剥夺，从而造成一种迁就、一种牺牲??

&esp;&esp;思至此，他握着她小手的指头不慎用力，把她给弄醒了。

&esp;&esp;苗月舟迷迷糊糊地睁眼，视线尚未完全聚焦，只觉得右手微微发疼。

&esp;&esp;「玄旭??」

&esp;&esp;听到她软软的叫唤，他垂眸睇向她，「醒了？」

&esp;&esp;「手??有点痛。」她不好意思地动动指尖，示意他捉得太紧了。

&esp;&esp;江玄旭歉然地松手，又重新牵好，「??对不起。」

&esp;&esp;苗月舟望着他紧绷的侧脸，小声问：「你是不是??很烦恼？」她心里明白，他之所以这么难受，多半是因为她。

&esp;&esp;有时候，她也会感到不公平。为什么偏偏是她？忽然生了这样的病，不仅自己受苦，也害身旁的人跟着伤心。

&esp;&esp;「怎么这么问？」他若无其事地微笑，想把那份沉重带过。

&esp;&esp;「你常说我勉强自己。」她以拇指轻触他拧起的眉心，「可你不也是吗？都皱起来了。」

&esp;&esp;江玄旭的表情僵住，喉间瞬间像被苦涩堵住。他拉下连帽，侧过身环抱住她，双唇贴近她耳朵的位置。他的呼吸掠过她的脸颊，近乎呢喃地问：「月舟，你不和家人待在一起??没关係吗？」

&esp;&esp;苗月舟沉默良久，才用同样很小的音量反问：「那??我不和你待在一起，也没关係吗？」

&esp;&esp;一句话，说明了她的取捨。

&esp;&esp;曾几何时，她也犹豫过，太多牵绊在她心口拉扯。

&esp;&esp;然而，一直以来是他，一次又一次，将她带离迷惘。他的身影、他的笑容、他的陪伴，都温暖着她。

&esp;&esp;他是她生命中的煦阳。

&esp;&esp;答案显而易见。

&esp;&esp;江玄旭没接话，却已瞭然她的抉择。深灰色的帽檐下，是他泛泪的眼眶。

&esp;&esp;缓过情绪后，他深吸一口气，揭下连帽，无声地与她对望——

&esp;&esp;谢谢你，把最后的相处时间，留给了我。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