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三话,伞下的温柔(五)
&esp;&esp;苗月舟洗完澡,站到衣柜内嵌的镜前吹头发。
&esp;&esp;她能察觉来自江玄旭的视线。
&esp;&esp;他席地坐在矮桌旁,背靠着墙,双臂随意搭在膝前。
&esp;&esp;她的耳尖莫名有点烫,不确定因为热风、高烧,还是他。
&esp;&esp;吹乾头发后,苗月舟从抽屉翻出几只药盒,又倒了杯温开水。吞药时,喉咙轻微刺痛,使她忍不住皱眉。
&esp;&esp;「还需要什么吗?」江玄旭起身走近她,「我可以去买。」
&esp;&esp;苗月舟捧着马克杯,轻轻摇头,「我待会就睡了。」
&esp;&esp;他站在她面前,端详着她的状态。他想留下来陪她,但又怕贸然央求,会过于冒昧。
&esp;&esp;「那我先——」
&esp;&esp;他刚要转身,她却攥住了他外套的下襬。
&esp;&esp;「你??不希望我回去吗?」他略带试探地问。
&esp;&esp;苗月舟的两颊比先前更红,吐出支离的音节:「我、我??」她想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可偏偏的确是那个意思。
&esp;&esp;江玄旭凝眸,望入她眼底的迟疑,坦言道:「我其实想留下来。」
&esp;&esp;「那你??要不要换洗?」她不好意思直接答应,于是採用迂回的话语,阐述那份真实的想法。不觉间,心跳又像穿上他外套时那般,越来越快。
&esp;&esp;「我弟有放一两套衣服在这里。尺寸可能偏小,但都是乾净的。」
&esp;&esp;「好。」他露出很浅的笑,温和地说:「你把衣服拿给我,就先去躺着休息。」
&esp;&esp;约莫十分鐘后,江玄旭从浴室走出来。
&esp;&esp;房内只留了一盏小灯,光色昏黄,落在墙角与矮桌上。
&esp;&esp;窗外雨声未歇,夜间的气温又更低了。
&esp;&esp;他走向床边,苗月舟已经睡着了。她的呼吸很轻,眉间微蹙,似乎睡得不太安稳。
&esp;&esp;他本想吹头发,可吹风机的声响很大,有可能惊扰到她,便作罢,只用毛巾简单擦乾。
&esp;&esp;为了确认她是否发烧,他俯身,以气音低语:「失礼了。」才拂开她的瀏海,将手背贴到她额前。
&esp;&esp;那一片肌肤烫得灼人。他很快收回手,往浴室走。
&esp;&esp;他取了一条小毛巾,放到洗手台的水龙头下。水流被他调得很小,细细一线。毛巾浸湿后,被他拧到不再滴水,又折成一小块长方形。
&esp;&esp;回到床边,他把微凉的毛巾覆到了她额头上。她的眉心稍微松开,却在睡梦里含混囈语:「对不起??」
&esp;&esp;重逢以来,他一直有股说不清的感觉——她必然经歷过某些变故,更甚是波折。她变得退缩、消沉,更惯于藏起委屈。
&esp;&esp;他清楚自己没立场过问,唯有尽可能,成为她无助时,可以无条件、无负担依赖的人。
&esp;&esp;毛巾很快又被她的体温捂暖。
&esp;&esp;他便起身,再去冲湿、拧乾、折好,重新换上。
&esp;&esp;来回反覆多次,一夜就这样过去了。
&esp;&esp;苗月舟醒来时,天光还很淡,沿着帘缝渗入室内。她偏过头,看向另一张床,那里是空的。
&esp;&esp;他应该是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