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伊贝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些什么,但这关门的声音着实响亮。
&esp;&esp;连带着隔壁快入睡的狗都吠了起来。
&esp;&esp;忽然的声音让钟离动作一顿,他朝门看去,眉头微皱,反手抓起角落的衣衫披上,寥寥草草扣了几个扣子,大步走到门前,毫不犹豫把门打开。
&esp;&esp;“咔哒——”
&esp;&esp;声音落在寂静的夜里,正准备开溜的伊贝被捉了个正着。
&esp;&esp;她尴尬转身,看着眼前衣衫难得不整,领口凌乱的钟离,扯出一抹笑容:“哈,出门呢?”
&esp;&esp;钟离压抑着忍不住想要跳动的额角,走上前,拽着伊贝的衣领,给对方拖回房间。
&esp;&esp;伊贝两脚耷拉在地上,挣扎几下,没成功,短短几步距离,伊贝把自己这一生做过的错事从南到北想了一遍,但好像,哪怕是她以前经常缠着摩拉克斯一起睡觉,也始终没见过对方赤裸的上半身。
&esp;&esp;当然,下半身也没见过。
&esp;&esp;不久前的光影依旧萦绕在眼前,伊贝此刻站在桌前,钟离坐在她的对面,不紧不慢地整理着衣衫,
&esp;&esp;伊贝:“对不起嘛。”
&esp;&esp;钟离:“错哪了?”
&esp;&esp;伊贝:“你没生气吧?”
&esp;&esp;钟离整理好了衣服,双手放下,眼神晦暗地注视着伊贝,看上去算不得心情好的样子:“你说呢?”
&esp;&esp;伊贝扣着手指,脑子里满是摩拉克斯以前伫立于高天投下无数巨岩的无边杀伐之貌,那个时候,哪怕是相隔甚远,伊贝都被吓得要拿大铁锅把自己盖起来。
&esp;&esp;此刻,后背莫名地传来一阵寒意,伊贝想躲铁锅里。
&esp;&esp;她小声说:“实在不行,你看看我的,扯平了。”
&esp;&esp;钟离错愕,他一时没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难得愣住:“什么?”
&esp;&esp;伊贝倒是很果断地开始解自己的扣子,只是领口的扣子还没解完,她的手就被钟离一把攥住,攥着力度明显没控制好,伊贝的手腕有些疼。
&esp;&esp;伊贝看他:“你,你想把我大卸八块吗?”
&esp;&esp;钟离边攥着她的手腕边站起来,往前半步,像是质问:“你在外,都这样跟人相处的?”
&esp;&esp;伊贝茫然,她摇摇头:“没有啊,我又不傻。”
&esp;&esp;她尝试想将手腕从钟离的手里松开,因为真的有些疼。
&esp;&esp;但钟离这次明显有些生气,他不希望伊贝这样对他。于是,哪怕是平日如磐岩般的面上也多了几分可以看得到的愠色:“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esp;&esp;他将她的手松开。
&esp;&esp;伊贝摸着手腕,低头道:“但如果是你,应该没事的吧。”
&esp;&esp;钟离闻言,眼神不可察觉一顿,几分愠色重新隐于稳重的面色之下,言语间恢复往日平静:“伊贝。”
&esp;&esp;伊贝抬头:“啊?”
&esp;&esp;钟离告诫:“无论对方是谁,都不可这样,哪怕是摩拉克斯,哪怕是钟离。”
&esp;&esp;伊贝:“摩拉克斯是你,钟离也是你,你不识数啊?”
&esp;&esp;钟离微微叹气,敲了伊贝的头一下:“这不是重点。”
&esp;&esp;伊贝见钟离心情好了些,笑:“那你不生气了?”
&esp;&esp;“原也没生气。”钟离重新坐回原处,略微松口气般地倒了碗茶。
&esp;&esp;伊贝:“啊?你刚给我拖进来,我以为你生我看到你没穿衣服的气了。”
&esp;&esp;她直接把这件事说了出来,如此直白,钟离的茶刚端到嘴边,险些被这话呛到,他把茶碗放下,抬头看伊贝:“所以,伊贝看到了什么?”
&esp;&esp;伊贝眨眨眼,以前钟离跟她说话的时候都是称呼“你”,现在这句问话以“伊贝”放在前面称呼,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esp;&esp;钟离似乎也察觉到哪里有些微妙,轻轻蹙眉。
&esp;&esp;伊贝想着刚才的场景,不自觉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后,又抬头看钟离,结果就撞上对方迎来的目光。
&esp;&esp;钟离顺着伊贝视线,将对方的心思猜了大半,他的目光再次落到伊贝的领口,松开的几颗扣子,让本属于他的里衣更加显眼。
&esp;&esp;忽然地,钟离只觉得现在两人的对话很可笑,并且极其幼稚。
&esp;&esp;伊贝还没说话,只听钟离轻咳一声,他道:“我且出去吹吹风,你自便罢。”
&esp;&esp;言闭,便站起身,径直走出门。
&esp;&esp;头也没回,桌上的茶水原封不动地摆在那,一口没动。
&esp;&esp;伊贝看了眼桌上的茶水,又看了眼钟离离开的背影,一脸问号,总觉得自打她从吴约那回来,钟离有些莫名其妙。
&esp;&esp;伊贝揉了揉头,走到厨房,将糯米茶糕做好打算洗澡时才惊觉她忘了跟钟离说想换客栈的事。她将糯米茶糕在桌子上放好后就忙不迭地跑出去追钟离。
&esp;&esp;
&esp;&esp;翘英庄,西边王十的茶园,清冷的夜风带着茶香吹过,钟离走在其中,心中那份微妙的火意总算平歇。
&esp;&esp;他微微仰头,看着天边的月亮,平静地想他今天有些失了理性。
&esp;&esp;尤其是不久前,甚至他也没琢磨出他为何要将伊贝重新拽回屋子里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