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地板温和直接接触皮肤不凉,她感觉自己快死了,视线开始模糊,她好像看到了当年咬断她腰椎的那匹狼的模样。
&esp;&esp;“钟离,钟离”
&esp;&esp;伊贝声音虚弱,下意识地喊着,可无人应答。
&esp;&esp;伊贝后悔自己来翘英庄时太过仓促,忘了带钟离给她的外套,但眼下这个情况,就算钟离的外套在她的身边,她也无力去拿。
&esp;&esp;怎么会突然疼到这般地步?
&esp;&esp;伊贝一时半会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疼痛已经占据了她全部的意识。
&esp;&esp;她仍旧断断续续地喊着“钟离”两个字。
&esp;&esp;此时,钟离房内的烛火通明,他刚刚静下心神去看手中的书,却在翻页的瞬间,指尖微顿,四周安静,窗外风声呼啸。
&esp;&esp;钟离把书放下,站起来,径直朝着门外走。
&esp;&esp;木门被推开的声音在空寂的院子里蓦然响起,像是流落于荒野里一颗救赎的流星。
&esp;&esp;钟离靠近伊贝的房间,只听见里面有若蚊子般细小的声音萦绕,在唤他于凡尘间的名字。
&esp;&esp;“钟离。”
&esp;&esp;钟离眸色一深,手指放在伊贝的门上不做犹豫,往前用力推开。
&esp;&esp;屋内大片属于沐浴液的香气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依稀可见的水雾。
&esp;&esp;钟离循着声音,来到浴房的门口,与里面的人一墙之隔。
&esp;&esp;许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伊贝猜到来人是谁,有种抓到救命稻草般地,将音量提高:“钟离,是你吗?”
&esp;&esp;“嗯,是我。”钟离在门口应着,同时蹲下,认真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esp;&esp;既然是浴房,那里面的人在做什么,是何种光景不需细想便知。
&esp;&esp;总之男女有别,尽管小蒲公英与他接触颇多,但说到底是这姑娘对男女一事一片空白,况且他从未看过她的全部,钟离并不想有所冒犯。
&esp;&esp;“钟离,我快死了。”伊贝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你,你能进来吗?”
&esp;&esp;里面的声音像是垂死的鸟在淹没前用力发出的最后的声音。
&esp;&esp;钟离沉默片刻,而后轻轻地转动浴房的门把手,但最终,只是将他的手伸进去而已。
&esp;&esp;伊贝见钟离的手顺着门缝探入,便毫不犹豫地挪过去,抓住对方的手腕。
&esp;&esp;水渍洇湿了钟离袖口的一片,伊贝握着他的手好一会,再缓过一口气后,将自己的腰贴上去。
&esp;&esp;门外的钟离微微蹙眉,他怕伊贝现在神志不清,让他碰了不该碰的,思虑片刻,出声提醒:“莫要乱动。”
&esp;&esp;伊贝有气无力地说:“我一会就好。”
&esp;&esp;隔着手套,钟离贴着她裸露的皮肤。
&esp;&esp;
&esp;&esp;当窗外早起的团雀鸣叫,睡在地板上的伊贝缓缓睁开眼,已经是黎明了,而她的身上盖着钟离的衣服,外衣和里衣。
&esp;&esp;伊贝狠狠地吸了口气,她把衣服随意地裹在身上,在地上翻了个身,仰面躺着,手搭在额头上,死里逃生般地松了口气。
&esp;&esp;歇了一会后,伊贝把钟离的衣服叠好,挂起来,捶着腰去穿自己的衣服。
&esp;&esp;她推开门,明媚的阳光不禁令她眯了眯眼,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伊贝走过去敲钟离的门。
&esp;&esp;敲了几下,没有人应答,伊贝就尝试推门,门开了。
&esp;&esp;伊贝走进去,张望几下,整齐的床铺上隐约可见有人睡过的痕迹,床角有些水渍。
&esp;&esp;桌子上是一杯用过的茶,但屋内空空荡荡,没有人。
&esp;&esp;空气中逐渐充斥着茶香,翘英庄的居民又开始新的一天的工作。
&esp;&esp;伊贝不知道钟离去哪了。
&esp;&esp;她从钟离的屋内走出去,就看到吴约从不远处走来。
&esp;&esp;伊贝奇怪他来做什么?
&esp;&esp;吴约看到伊贝不自觉地笑了,他长相清秀,笑起来温文尔雅。
&esp;&esp;伊贝走过去,问:“有事吗?”
&esp;&esp;吴约:“钟离先生可在?”
&esp;&esp;伊贝摇摇头:“应该是出去了。”
&esp;&esp;她甚至还没来得及给钟离做吃的呢。
&esp;&esp;吴约听到钟离不在后点点头,他对伊贝说:“我是听说钟离先生通晓天文地理,所以才想着来问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esp;&esp;伊贝:“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不如你晚些时候再来问问?”
&esp;&esp;吴约点头:“好,对了,伊贝,你怎么没跟钟离先生一起?”
&esp;&esp;伊贝想到昨晚那个痛苦的样子,感觉钟离应该是照顾她的身体才没有喊她,由着她睡觉。
&esp;&esp;她跟吴约说:“我早上没起来。”
&esp;&esp;本来是平平常常的一句话,吴约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