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行吧。”政子的声音里充满了认命的无力感,“你开心就好。”
&esp;&esp;樱子听了,将脸埋进梅子的肩窝,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esp;&esp;而被抱着的梅子,在樱子看不见的角度,对着政子挑衅般地挑了一下眉,那双属于无惨的眼中,闪过一丝“看吧,她就吃这套”的嘲弄。
&esp;&esp;政子:“……”她选择移开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茶。
&esp;&esp;几年光阴,如庭院里的溪水,看似平静温和地流淌而去。
&esp;&esp;系统偶尔会在她脑海角落闪烁一下,樱子一般都是看都不看地将提示关闭。
&esp;&esp;她知道这是饮鸩止渴。
&esp;&esp;但,就一会儿。
&esp;&esp;她对自己说。
&esp;&esp;就再贪恋,这一会儿。
&esp;&esp;
&esp;&esp;晨光轻柔地落在樱子枕边,她醒来时,先嗅到了一缕极淡的花香,仿佛还带着微凉的露水的气息。
&esp;&esp;樱子侧过头,就见枕边放着一枝初绽的樱花,淡粉色的花瓣边缘还蜷着些许青意,仅有两三朵绽开,其余都是鼓胀的蓓蕾,花枝下压着一张信纸。
&esp;&esp;她怔了片刻,才伸手取过。
&esp;&esp;纸上是几行熟悉的字迹,写着一首和歌:
&esp;&esp;世上无樱花,春心常皎皎,自从有此花,常觉春心扰。
&esp;&esp;是《古今和歌集》里的句子。
&esp;&esp;樱子捏着那张纸看了许久,久到阳光都洒满了整间屋子。
&esp;&esp;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闭上眼,意念沉入脑海深处,一条条翻阅起了那些被她直接叉掉的提示。
&esp;&esp;终于,樱子睁开眼,只觉胸腔里那颗心毫无章法地狂跳起来,撞得耳膜嗡嗡作响。
&esp;&esp;她掀开被子,赤着脚跳下了榻榻米,拉开门就朝着院落最深处那间隐蔽的暗室跑去。
&esp;&esp;“哗啦——”
&esp;&esp;暗室的门被她有些粗暴地拉开,室内没有点灯,只有樱子开门时透入的些许天光,勾勒出无惨的身影,他今天用的是成年男子的样貌,闻声抬起头,梅红色的眼眸在昏暗中闪过一丝讶异。
&esp;&esp;“怎么——”
&esp;&esp;他的话没说完,樱子已经几步冲了过去,撞进了他怀里,将脸埋在他胸前。
&esp;&esp;无惨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拿着书卷的手悬在半空,他迟疑了一下,才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esp;&esp;“怎么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困惑,“你就那么喜欢那和歌?”
&esp;&esp;樱子在他怀里摇了摇头,闷闷的声音传出来:“不是。”
&esp;&esp;“那是?”无惨更不解了,他预想中,她或许会先愣神,然后努力压制住自己那一丝触动,然后可能什么都不说,或者带着点嘲讽地问他又想演哪一出,唯独没料到是这样直接的拥抱。
&esp;&esp;樱子抬起头,眼眶有些红,“很开心。”她说,“无惨,我很开心。”
&esp;&esp;无惨怔住了,他仔细分辨着她的表情,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只有她久违的,独属于少女的欣喜。
&esp;&esp;就为了一枝花,一句诗?他这几百年来见过的、用过的手段不计其数,甚至在一开始,他们就是这么相处,当时的礼物比这精巧华丽的多得是……
&esp;&esp;“这样……”他的眉宇间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与迷惑,“居然会让你这么开心吗?”
&esp;&esp;“嗯。”樱子用力点了点头,又靠回他怀里,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很开心。”
&esp;&esp;无惨沉默了片刻,他抬起手,抚过她披散的长发。
&esp;&esp;“那好吧。”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缓,“等过些日子,樱花全部盛开的时候,我带你去附近的山里看,我之前四处游历时,在这附近发现了一处地方,算是赏樱最好的去处之一。”
&esp;&esp;樱子在他怀里轻轻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