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让我想起了某个眼神腐烂的家伙。”
“喂。”
“我试着和他沟通,想让他融入集体。但是我现,我用尽了所有‘正确’的方法,都没有用。他就像一个封闭的贝壳,根本不让任何人进去。”她叹了口气。
我坐在她对面,想了想。
“那你为什么要让他融入集体呢?‘合群’真的是一件绝对正确的事情吗?”
“……诶?”
“有些人,就像仙人掌一样。你非要把他种在水里,期待他开出玫瑰,那不是强人所难吗?他只是需要一片属于他自己的沙漠而已。你作为老师,要做的或许不是把他拉进集体,而是告诉其他人,仙人掌虽然有刺,但它也能开出很漂亮的花。以及,教他怎么在不刺伤别人的前提下,在沙漠里活下去。”
雪乃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神里闪烁着思考的光芒。
“……用毒来攻毒吗?真是符合你风格的邪道。”过了很久,她才说道。
“我只是提供一个解决问题的思路。毕竟,我也是这种类型的专家。”我耸了耸肩。
她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汤。
“……今天的南瓜汤,很好喝。”她轻声说。
“是吗。”
这就是我们的日常。
我们在餐桌上讨论着她的学生,讨论着新出的电影,讨论着市的打折信息。
我们很少有戏剧性的争吵,更多的是像大学时那样的辩论。
我们用各自的方式,支撑着这个小小的家。
除了我们自己住的这套房子,我们名下还有一套位于市中心的出租公寓。
那是雪乃的母亲在我们结婚后,以一种近乎“施舍”的态度送给我们的。
阳乃小姐是这么转述的“妈妈说,既然雪乃酱选了一个没有收入的男人,那她作为母亲,总得保证自己的女儿不至于饿死。”
虽然话很难听,但这份“礼物”确实让我们的生活宽裕了不少。每个月收到的租金,足以覆盖我们大部分的日常开销。
有一次,公寓的租客因为漏水问题打来电话,我和雪乃一起去处理。
那是一个周末的下午,我们和物业、楼下的邻居、租客一起协商解决方案。
我负责分析责任归属和赔偿方案,雪乃则负责和各方沟通,言辞犀利,逻辑清晰。
我们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很快就把事情解决了。
回去的路上,雪乃突然说“我们两个,好像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不,我们两个都是唱白脸的。只是一个负责逻辑攻击,一个负责语言攻击而已。”我纠正道。
她笑了笑,没有反驳。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的脸上,岁月似乎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她还是那个我记忆中清冷而美丽的雪之下雪乃。
只是,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些我从未见过的,名为“温柔”的东西。
是啊,生活就是这样。
没有那么多波澜壮阔,没有那么多惊心动魄。
它就像一条平缓流淌的河流,由无数个平淡的日子组成。
早上为她准备的红茶,傍晚等她归家的饭菜香,周末一起去市的路上,偶尔处理一些生活中的小麻烦……这些琐碎而真实的点点滴滴,汇集在一起,就成了所谓的“幸福”。
我看着身旁开车的雪乃,她正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
我突然想起高中时,我写的那些关于“真正的现实”的扭曲文章。
那时候的我,认为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虚伪的,幸福是虚假的。
但是现在,我好像找到了答案。
所谓“真正的现实”,或许并不存在于那些复杂的理论和冰冷的逻辑里。
它就存在于此刻,存在于我身边的这个人,存在于这个平淡却安稳的家里。
我找到了我的归宿。这不是妥协,也不是堕落。这是我,比企谷八幡,主动选择的,最幸福的现实。
“在想什么?又在进行你那些无聊的哲学思考了?”她目不斜视地问道。
“不。”我笑了笑,“我只是在想,晚饭做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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