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味着我将失去我的“剧场”,失去那个能让我安全地释放内心野兽的窥视视角。
一种莫名的失落感,如同细小的电流,窜过我的神经末梢。
“是的,报警。”她肯定地回答。
“我知道他会怎么做。他一定会把那些视频散播出去。我的工作,我的名誉,我们家庭的平静……都会受到影响。会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我,会议论我,会指责我。我知道。”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探寻。
“即使是那样……即使所有人都知道了那些事,知道了我是怎样一个‘不纯洁’的女人……你,八幡,你也能理解我,对吗?你也会相信我,对吧?”
这是一个我无法回避的问题。她把她最后的、也是最重的赌注,压在了我身上。压在了我们之间的“契约”上。
我回望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份对我毫无保留的信任。
我的内心被一种尖锐的东西刺痛了。
她以为我是一张白纸,以为我对此一无所知,以为我能站在纯粹的受害者家属的立场上给予她百分之百纯净的支持。
而我……我却是一个躲在暗处的、肮脏的共犯。
“……我当然会。”我开口,声音比我自己预期的要坚定。
“我当然相信你,雪乃。无论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这不是你的错。你是受害者。该被审判的,是那些人渣。”
我说着这些我自己都感到虚伪的话。但我必须说。因为在这一刻,我需要扮演一个完美的、值得她托付一切的丈夫。
听到我的回答,她紧绷的嘴角,出现了一丝微不可见的松动。她握着我的手,也回以了一丝力道。
“谢谢你,八幡。”
那个下午,我们讨论了报警的细节。
雪乃以她惯有的冷静和条理,分析了整个过程。
需要先去医院验伤,收集证据。
需要找一个可靠的律师。
需要准备好应对接下来可能生的舆论风暴。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如何向学校方面说明情况。
看着她冷静地规划着这一切,我产生了一种错觉。
仿佛她不是在讨论一件关乎自己人生的毁灭性事件,而是在准备一个复杂的课题报告。
但只有我知道,这份冷静之下,是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
我全程附和着她,提出一些补充建议,表现得像一个全力支持妻子的可靠男人。
我的内心,却是一片混乱。
一方面,我为雪乃终于选择反抗而感到一丝宽慰,为她对我的信任而感到愧疚。
另一方面,一种无法言说的躁动和兴奋,却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我的心脏。
这个持续了数周的、病态的平衡即将被打破,取而代之的,将会是更加猛烈的、无法预测的风暴。
而我,将不再是旁观者,而是被卷入风暴中心的人。
这种即将到来的失控感,让我感到恐惧,也让我……隐秘地期待着。
傍晚时分,拉希德和他的同伴们回来了。他们看到我和雪乃都待在家里,有些意外。
“雪之下老师今天没去上班吗?”拉希德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探寻。
“嗯,身体有些不舒服,所以请假了。”雪乃平静地回答,她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异样。
“哦?是吗?那可要好好休息啊。”拉希德的嘴角向上弯起一个弧度,眼神却在我们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马库斯和贾马尔则站在他身后,双手插在口袋里,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客厅的陈设,仿佛他们才是这里的主人。
晚餐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餐桌上,我们五个人围坐在一起。
雪乃表现得和往常一样,安静地吃饭。
我也默默地吃着自己的那份。
而那三个黑人学生,则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拘谨。
他们用自己的语言大声交谈着,不时爆出笑声,餐具碰撞盘子的声音格外响亮。
我注意到,拉希德今天显得格外“殷勤”。他主动站起来,为我们每个人倒水。
“老师,比企谷先生,喝点水吧。”他将两个玻璃杯分别放在我和雪乃的面前。杯中的水清澈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