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像是扑火的飞蛾,发出震天的怒吼,朝着被冰墙短暂阻隔、暴露在越来越明亮天光下的无惨,发起了最后的、不顾一切的总冲锋!
&esp;&esp;无惨惊恐,不知所措,他看向越发明亮的天空,又回身看向站在光里,像是一点事都没有的童磨,满脸不敢置信。
&esp;&esp;为什么,为什么他一点事也没有。
&esp;&esp;“因为他现在是式神,不再是鬼。”
&esp;&esp;无惨猛地抬头。
&esp;&esp;只见花语不知何时已静立于一根高耸的冰柱顶端,垂眸俯视着他。
&esp;&esp;晨风吹拂着她的衣袂,她的脸上没有快意,也没有悲悯,只有一种近乎神性的、洞悉一切的平静。
&esp;&esp;“契约已成,其存在之理已被界定。缠绕其身的罪业与鬼性正被缘之力缓慢净化和覆盖。阳光所排斥、焚烧的,是恶鬼的本质。而现在,他首先是式神,其次,才是正在被净化的过往。”
&esp;&esp;式神?
&esp;&esp;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劈开了无惨的脑子。
&esp;&esp;梅红的眼瞳骤然缩紧,随即爆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攫取到救命稻草般的光!
&esp;&esp;原来如此!原来不必成为完美生物,不必苦苦追寻那虚无缥缈的青色彼岸花!只要成为式神,只要被神明接纳并重新定义存在,就能摆脱这阳光的诅咒?!
&esp;&esp;巨大的懊悔袭来,随之而来的是更汹涌的贪婪。
&esp;&esp;他猛地抬起丑陋的触手,急切伸向冰柱之上的花语,声音因激动和渴望而扭曲。
&esp;&esp;“式神对!式神!你也可以收我为式神,对不对?!”
&esp;&esp;他眼中燃起荒谬的希望之火。
&esp;&esp;“我可以!我可以做你的式神!我比童磨更有用!更强大!只要你让我也能站在阳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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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作者有话说:还有两章,冲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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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这一刻,什么鬼之始祖的尊严,什么千年野望,都被最本能的求生欲和对阳光的渴望碾压得粉碎。
&esp;&esp;他甚至觉得过往千年的挣扎与血腥都成了可笑的弯路。
&esp;&esp;早知如此,早知有这样的捷径!
&esp;&esp;花语静静地看着他伸来的、沾满污秽与鲜血的肢体,看着他那张因极度渴望而扭曲的面容。
&esp;&esp;“无惨。契约需要缘,而你”
&esp;&esp;她眼神平静无波。
&esp;&esp;“与本神,无缘。”
&esp;&esp;无惨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esp;&esp;眼中的希望之火,被这番话彻底浇灭。
&esp;&esp;“那你不是也会死么?你说过的,你只有我一个供奉的信徒,等我寿终正寝,你才能成为真正的神啊。”
&esp;&esp;花语叹了口气,“所以啊,这是个伪命题。”
&esp;&esp;“你不死,我成不了神。你死了,我无法收你为式神。再说,这世间,你有怎知我没有活够呢。”
&esp;&esp;“我啊,还是回我的小世界,当一个无主的神明吧。”
&esp;&esp;“至少那里有空调、手机和外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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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无惨死了。
&esp;&esp;死得并不壮烈,甚至带着几分仓皇与狼狈。
&esp;&esp;太阳升起,将完整而灼热的金色光瀑倾泻向大地,鬼舞辻无惨伸出了手。
&esp;&esp;“不——!!!”
&esp;&esp;嘶鸣声戛然而止。
&esp;&esp;金色的火焰自他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肉瘤上升腾而起,没有黑烟,只有一种刺目的、纯粹的光在剧烈闪烁、收缩。
&esp;&esp;扭曲的面容在强光中迅速模糊、溶解,梅红的眼瞳最后映出的,是那片他追逐千年、最终却成为他葬身之地的灿烂晴空。
&esp;&esp;没有爆炸,没有留下任何残骸。
&esp;&esp;光芒盛极之后,便悄无声息地黯淡、消散在清晨洁净的空气里。
&esp;&esp;连同他那滔天的罪孽、扭曲的野心、以及带给世间漫漫长夜的恐惧,一同被这新生的阳光涤荡得干干净净。
&esp;&esp;仿佛这个存在了千年的鬼之始祖,从未真正踏足过这片即将迎来白昼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