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仍穿着那身标志性的教祖服饰,七彩的眼眸在昏暗中流转着非人的微光,正一眨不眨地落在我身上。
&esp;&esp;嘴角噙着笑,弧度完美得像用尺子量过,眼底却是一片虚无的、打量陌生闯入者的漠然。
&esp;&esp;“迷路的小姐?”
&esp;&esp;他微微偏头,声音轻柔得近乎甜腻。随着他歪头的动作,手腕上松松挂着的一截被啃噬过半的胳膊也跟着歪斜,断裂的骨茬在月光下泛着森白的光。
&esp;&esp;“还是说,是夜晚无法安眠,被痛苦困扰的灵魂呢?真是可怜啊~可以告诉我哦,无论多么深重的罪孽,神明都会聆听,都会宽恕的~”
&esp;&esp;他站起身,朝我走来。步履轻盈无声,带着猫科动物审视猎物般的优雅与疏离。
&esp;&esp;月光照亮他半边脸庞,俊美无俦,却也冰冷如霜雪雕琢。
&esp;&esp;我什至能看清他虹膜深处,那细微的、属于上弦之贰的刻字。
&esp;&esp;此刻,那眸孔中清晰无比地映着我的身影:一个仅着单薄里衣、赤足散发、神情怔忡的不速之客。
&esp;&esp;如此的他,陌生得令人心悸。
&esp;&esp;我无比清晰地意识到,眼前的这个童磨,并不认识我。
&esp;&esp;发生了什么?
&esp;&esp;为什么会这样?
&esp;&esp;顶着满脑子的雾水,我看着他在我几步之遥的距离外停下,不再靠近。
&esp;&esp;“嗯?说不出话吗?是被巨大的悲伤吞噬了语言吗?没关系的哦~”
&esp;&esp;他微微歪着头,七彩眼眸好奇地、专注地在我身上逡巡。
&esp;&esp;“在这里,你可以尽情哭泣,尽情诉说。我会好好倾听的。”
&esp;&esp;他的目光羽毛般扫过我的脖颈、手腕、脚踝,最终落在我微微敞开的领口。
&esp;&esp;“不过,小姐你”
&esp;&esp;他将手中那截残臂随手丢弃在地,发出沉闷的“噗”声,随即展开那柄金色铁扇,慢悠悠地摇晃着。
&esp;&esp;“看起来,似乎刚刚经历过一场相当激烈的疾苦呢?是情感的纠葛?还是□□的”
&esp;&esp;话音未落,他忽然吸了吸鼻子,像只察觉异样的小动物般凑近了些。
&esp;&esp;“这个味道”
&esp;&esp;他七彩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瞬,那完美无瑕的笑容面具终于裂开一道细缝,流露出几分真实的困惑。
&esp;&esp;“好奇怪。好像在哪里闻到过?很熟悉,又很”
&esp;&esp;他伸出手,指尖朝着我的脸颊探来,似乎想触碰确认。
&esp;&esp;我下意识后退一步,避开了他染血的指尖。
&esp;&esp;童磨的手停在半空。他眨了眨眼,脸上的困惑迅速被一种更浓烈的兴味取代。
&esp;&esp;“啊啦,反应真大。害怕我吗?还是说”他收回手,用扇子轻轻抵着线条优美的下颚,“你认识我?”
&esp;&esp;我没有否认,只是下意识伸手,紧紧攥住胸前湿冷的衣襟。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esp;&esp;因为,他的手上,正淋漓着新鲜温热的、属于人类的殷红。
&esp;&esp;“唉?”
&esp;&esp;童磨顺着我的视线低头,瞥了一眼自己染血的手指,随后一脸惊讶地抬眸看我。
&esp;&esp;“喔,啊~抱歉抱歉,”他语气轻快,“实在是失礼,刚刚确实也是没忍住。但是呢——”
&esp;&esp;他弯起眉眼,笑容纯良无辜。
&esp;&esp;“他们都是自愿的喔~他们都说想去极乐世界,求我帮帮他们,我才这样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