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随后,她的身体从边缘开始,化作细碎的光点,比无惨消散得更加安静,更加迅速。
&esp;&esp;没有遗言,没有告别。
&esp;&esp;她就这样,追随着早已先一步离去的无惨,悄无声息地、彻底地消散在了这片晨光之中。
&esp;&esp;随着花语的消失,空气中最后一丝与鬼相关的阴冷气息,也终于彻底消散。
&esp;&esp;阳光,毫无阻碍地洒满了整片街道,温暖而明亮,照耀着残垣断壁,照耀着浴血奋战后伤痕累累的众人,也照耀着静立于阳光下、周身裂纹流转着浅金微光的童磨。
&esp;&esp;童磨抬起手,看了看沐浴在阳光中、却并未感到灼痛的手指,七彩的眼眸微微眯起,像是不太适应这过于明亮的光线,又像是在细细品味这前所未有的温暖与存在。
&esp;&esp;“唉~~好温暖啊。”
&esp;&esp;他轻声说,语气平淡极了。
&esp;&esp;随后他侧过头,侧脸被朝阳镀上柔和金边,眼眸里映着我的身影,也映着漫天金光,显得格外清晰。
&esp;&esp;“莲酱,”他开口了,“我们待会儿去哪儿?”
&esp;&esp;“嗯?”我微微一怔,摊手,“嗯,不知道。但是呢,世界那么大,去哪儿不是去呢。”
&esp;&esp;阳光之下,新的缘与存在,悄然生根。
&esp;&esp;
&esp;&esp;战斗结束了。
&esp;&esp;空气中不再弥漫着血气与硝烟,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平静,以及阳光毫无阴霾的洒落。
&esp;&esp;残垣断壁间,人们开始收敛战场。
&esp;&esp;新任的产屋敷家主,那位继承了沉重责任与喜悦的少年,脸上带着尚未完全褪去的激动与疲惫,却坚持要向我表达最隆重的谢意。
&esp;&esp;“请您务必接受!一座神社,产屋敷将世代供奉,这是您应得的!”
&esp;&esp;少年的眼神明亮而坚持,带着家族特有的郑重。
&esp;&esp;我摇了摇头,目光掠过他,落在不远处静静伫立、仿佛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白色身影上。
&esp;&esp;“谢谢,但不必了。”
&esp;&esp;我的声音很轻,却坚定,“比起新的神社,我有更合适的去处。”
&esp;&esp;我没有接受那份过于厚重的谢礼,而是牵着童磨冰凉的手,在众人复杂难辨的目光中,离开了这片刚刚诞生传奇的战场,回到了最初开始的地方——
&esp;&esp;万世极乐教。
&esp;&esp;昔日的教会早已人去楼空,只余下空旷的殿堂和无人打理的庭院。
&esp;&esp;然而,就在那片荒芜之中,一株古老的樱花树却开得不管不顾,热烈奔放。
&esp;&esp;粉白的花瓣如同倾泻的云霞,又似温柔的雪,簌簌落下,在青石地上铺了厚厚一层凄艳的绒毯。
&esp;&esp;金色的暖阳流淌,我们站在樱花树下,落樱沾满了肩头发梢。
&esp;&esp;就在这里,我将一切和盘托出。
&esp;&esp;我的来历,那个绑定了又解除的模拟器,世界的差异,以及
&esp;&esp;我即将到来的归期。
&esp;&esp;“香炉的香不知道还能燃烧多久。”
&esp;&esp;我仰头看着不断飘落的花瓣,声音放得很轻。
&esp;&esp;“我可能很快就要离开了。而身为式神的你,可能会”
&esp;&esp;死字一词,我怎么也说不出口。
&esp;&esp;童磨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露出惯常那种浮于表面的惊讶或悲伤。
&esp;&esp;他只是微微仰着头,目光追随着花瓣飘落的轨迹,侧脸在月光和花影中显得有几分朦胧。
&esp;&esp;“这样啊”
&esp;&esp;他轻轻回应了一声,问道:“莲酱的世界离我很远么?”
&esp;&esp;“很远很远。”
&esp;&esp;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酸楚的滋味弥漫开来,我几乎不敢看他的眼睛。
&esp;&esp;“对不起,童磨。我”
&esp;&esp;明明幸福才开始,却又要在一切刚刚开始转变时抽身离开。这算什么呢?穿越百年的意义,就这样么?
&esp;&esp;“没关系的哦。”
&esp;&esp;他的回应快得出乎意料,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轻快的笑意。
&esp;&esp;他转过头,七彩的眼眸流转着柔和的光泽,专注地望向我,里面没有责怪,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纯然的
&esp;&esp;满足?
&esp;&esp;“能认识莲酱,能像现在这样和莲酱在一起,听到莲酱说这些话,我已经觉得非常、非常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