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奉正,殿下还没起身吗?”
“尚未。”
“这……奉正要不要去问问?误了时辰就不好了。”
“时间尚算宽裕,先不急,殿下身体尚未康复,多睡一会儿也是好的。”
“是。”
随着一男一女对话告一段落,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朱慈煋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一边装睡一边竖着耳朵听外面动静。
这样的对话已经重复了三次,无一例外都是有女人在催他起床,而另外一道温和男声则在安抚对方。
他不知道自己如今身在什么地方,只知道跟兄弟们喝了一顿酒,庆祝他的卧底生涯结束之后,再醒来就到了这么一个地方。
他醒来后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不对,在陌生的环境中,他下意识地保持了当前的状态没有轻举妄动。
而在听到那一男一女对话之后更是谨慎几分,这两个人说话时带着一点江淮口音,但又不完全相似。
他们对话内容不多,翻来覆去提到了吉时、大典,还有对他的称呼——殿下。
什么大典?什么吉时?什么殿下?这一顿酒是给他干哪儿来了?
朱慈煋尝试着稍微动了一下身体,只觉得身体很沉,浑身上下都有说不出来的别扭感,就好像……这具身体不是他的一样。
他躺在床上分析着现有情报,越分析越觉得麻烦有点大。
就在这个时候,脚步声逐渐响起,被称为农奉正的人轻声哄道:“殿下,该起了。”
朱慈煋故意装作烦躁模样翻了个身,背对来人眼睛睁开一道缝迅速看了一眼,继而心里一沉——这双手果然不是他自己的手。
刚刚在装睡的时候他就已经有感觉了,他的右手虎口和食指部位都有着厚茧,左手掌心有一道很明显的疤痕,而这具身体没有,双手白白嫩嫩,一看就是养尊处优长大的。
那位农奉正不得已只好加大了一点声音,甚至还拿了一块布巾直接给朱慈煋擦了一把脸。
布巾得温度恰到好处,不冷不热。
朱慈煋叹了口气,知道继续装睡是不行的了,只好表现出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开口说道:“几时了?”
“回殿下,已是寅正一刻,再不起身就赶不上大典了。”
嘛玩意?寅正一刻……朱慈煋反应了一下这应该是用的古代十二时辰计时。
不过知道归知道,真遇上了还是会反应不过来,于是他只能在心里疯狂换算:一个时辰是两个小时,凌晨十二点是子时……子丑寅卯,哦,凌晨四点多。
农奉正见他垂眸坐在那里一时有些疑惑:“殿下?殿下可是身体不舒服?”
朱慈煋听到他语气里的疑惑,脑子飞速转动。
他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不知道这具身体的身份,甚至不知道这具身体主人的性格特征。
别人穿越都能继承记忆,他穿越啥都没有。
他点点头没说话,他虽然也会一点江淮方言,但跟这人说得好像还不太一样,为了避免出问题,他决定少说为妙。
朱慈煋点头之后,农奉正就立刻将屋子里的灯点燃。
屋内黑暗被驱逐之后,他才第一次见到这位农奉正的模样:一身明制服饰,衣料看起来十分不错。
他顺便还看了一眼房间,只粗略一看就知道房间雅致富贵,别的不说,就他睡的这张床就依稀曾经在博物馆看到过类似的。
他这……不会穿越到明朝了吧?
如果是真的,被称为殿下……大概率还是明朝皇室,唯一不确定的大概就是所处时间节点。
农奉正点好烛火之后便转身走过来,朱慈煋这才看清他的长相:农奉正年纪应该不小,至少有四十岁,眉形软塌、鼻型内缩、嘴角天然下垂、肩膀佝偻看上去似乎是个十分没有主见且怯懦的人。
朱慈煋正分析这些的时候,正好跟对方目光对上。
农良平愣了一瞬,继而有些疑惑:殿下今日……似是有些奇怪。
从起来开始就一直没有说话,就算被强制喊醒也没有发脾气,甚至没有喊人进来伺候,还有刚刚的眼神……似乎带着些许探究,虽然很快就变得平和,但……农良平就是觉得很不对。
他跟在小主人身边十几载,是天下间最了解这位的人。
这位殿下都不用说话,一个眼神他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要做什么,可现在却仿佛盖了一层迷雾,什么都看不清。
农奉正心中疑惑,走过去弯腰问道:“殿下,可要老奴伺候洗漱?”
朱慈煋矜持点了点头应了一声,结果下一秒,农奉正突然伸手扣住了他的肩膀厉声说道:“你是谁?”
朱慈煋:????
他都已经尽量什么都不做了怎么还是露馅了?
虽然知道想要完全瞒天过海不是很容易的事情,但是这被发现的也太快了。
朱慈煋装出一副受惊模样看向窗子:“被发现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