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筠微讶地望向师尊发顶。
那对龙角忽地俏生生冒出来,清辉泠然,隐有绯意弥漫。
而某只师尊对此似毫无察觉,表情冷若霜雪。被徒儿盯得避无可避,便微恼地整只埋在她怀里,不肯示人。
脸颊被柔润的龙角尖尖戳了一下。
沈筠微侧过头,留出空位,让龙角舒适地支棱。
她想起这是师尊第二次在言语间忽然冒龙角。
难不成真的代表了某种情绪。是抗拒,还是委屈?
沈筠暗自将此事记在心底,抱着师尊走进寝殿,笑道:“什么不该,分明是徒儿非要抱。”
这话应是说到了小龙师尊心坎。
她矜傲地抬眼瞥来,未再反驳。
沈筠忍俊不禁,抱着师尊在软榻坐下。小心避开龙角,抬手揉了揉那莹白的头发,余光捕捉到龙角发颤。
她索性继续顺毛,柔声问:“今日在雪羽堂,感觉如何?”
“……尚可。”
小龙师尊风轻云淡地答,声线却不大稳。
沈筠道:“对师尊而言自是不在话下。”
她指尖陷在蓬松软发里,摸得有些上瘾。
不多时,某只师尊又发出微弱的猫猫咕噜一般的声音。沈筠当即抿紧唇,大气都不敢出,保持着手心力度。
“呜嗯。”
倏然,小龙师尊抬头不轻不重地咬了她一口,在虎口留下齿印。
“……”
沈筠无辜地低头,与师尊清凌凌的眼神对上。
这只师尊方才分明舒服得很,怎么还能翻脸无情!
沈筠很是委屈地替她理理揉乱的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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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申时,沈筠照旧送小龙师尊去雪羽堂。
刚到门口,便被洛风玥一把拦下。
“筠儿,我今早去药圃,发现好几株凝露草枯萎了。有门徒说,昨日碰见你在药圃边扒拉我的草,此事你可有印象?”
沈筠愣了愣,随即如实开口:“昨日等学堂散课时,我的确不慎拔了几株灵草,回过神便立即种回去了。”
洛风玥不由困惑:“我那凝露草皮实好养活,哪怕只剩半截,往土里一杵仍能扎根生长。怎的被你一种便死透了?”
沈筠也说不清其中缘由,诚恳道:“既然枯萎了,我赔给洛长老吧。”
“罢了罢了,小事一桩。”洛风玥摆摆手,“我知你不是故意,往后莫再糟蹋我的宝贝药圃就成。”
沈筠讪讪应下,寻了处寸草不生的角落等候师尊散学。
日渐西斜,她遥遥望见一行人缓步走来。燕离站在正中偏右的位置,眉目温和,与身旁人谈笑风生;孟清晏则静静跟在她身侧,神情端谨。
应当是在接待颇有身份的宾客。
而那几位宾客个个气度不凡,衣着华贵,锦袍上绣着繁复的龙形纹样。
侧边那位神色倨傲,走起路来趾高气扬,赫然是楚弦歌。
她们缓步经过雪羽堂,往堂内随意瞥了眼,又漫不经心挪开视线。
沈筠站在暗处,呼吸不自觉敛紧。
她与那些人素不相识,却偏偏生出一股若有似无的敌意。尤其那位为首朱砂色衣袍的女子,眉眼间携着与生俱来的压迫感,气度沉凝如渊,引人心悸。
沈筠只觉丹田里的赤火莫名烧得渐旺,戾气隐生。
那群人并未逗留,很快便浩浩荡荡地走过,朝着峰下而去。
沈筠无声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