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在花瓣中间,高兴地低声说着,明朗的蓝眼睛很美很美,让人想到丹麦古往今来所有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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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汉斯,这里的冬天好冷——呼呼呼!感觉都快要冻成冰了!”
&esp;&esp;二十年后,温蒂妮用被冻得泛红的手指用力地揉搓着自己的脸颊,眉毛上挂着洁白的霜,声音却一如当年那样动人和欢快,蹦蹦跳跳地走在朋友的前面。
&esp;&esp;“毕竟是格林兰岛的冬天啊。”
&esp;&esp;安徒生有些好笑地跟在后面走着,他们的脚印在雪地上深深地陷了下去,伸手去拉对方冰冷的手指,用力地试图传递给她一点温度。
&esp;&esp;“不过雪下得好好看!还有冰川也好好看。”
&esp;&esp;温蒂妮完全没有注意到对方的动作,还在自顾地念叨着,湛蓝色的眼睛比玻璃般的天空还要更加美丽动人,脸颊泛着高兴的红色。
&esp;&esp;紧接着,她转过头,朝安徒生露出一个干净又可爱的笑容。
&esp;&esp;“当然,汉斯也很好看哦!”她补充道。
&esp;&esp;安徒生愣了一下,接着纵容地露出了一个笑容:“嗯,温蒂妮也很好看,最好看了。”
&esp;&esp;他们拉着彼此的手,一起走过格林兰岛冬日的冰原,回到他们暂时居住的海边的小镇,对小镇边缘小阁楼上张望的小姑娘笑着打了个招呼。
&esp;&esp;小姑娘也是丹麦人,或者说格林兰岛有六分之一的人都是丹麦的移民,她平时一有时间就跑到安徒生那里听故事。不过这些日子里,她来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esp;&esp;“为什么她来的次数变少了呀?”
&esp;&esp;温蒂妮朝安徒生问道。
&esp;&esp;“可能是因为长大了吧。长大的人类要做很多很多事情才能生活下去。”
&esp;&esp;安徒生看了眼女孩有些沉闷的身影,轻声地回答了温蒂妮的问题。
&esp;&esp;而且,长大的人也不再会相信童话了。
&esp;&esp;“就像是汉斯当年那样吗?”
&esp;&esp;温蒂妮警觉地歪了下头,表情瞬间变得严肃了起来:“那长大好可怕!”
&esp;&esp;安徒生没有说话,他只是用自己的鼻尖碰了一下温蒂妮的鼻尖——就像是他们小时候习惯的动作那样。
&esp;&esp;“抱歉,温蒂妮。”他叹了口气,“让你等了那么久。”
&esp;&esp;温蒂妮愣了一下,旋即很灿烂地笑起来,手臂勾住对方的脖子,声音里也带上了笑意:“不要抱歉啦,汉斯不是没有丢下我吗?我们的承诺没有毁约哦。”
&esp;&esp;“汉斯又没有毁约,才不会变成小狗呢!”
&esp;&esp;“呃,可是我们当年也没有说毁约的人变成小狗啊。”
&esp;&esp;“我不管我不管——毁约的就是小狗,汪汪汪!”
&esp;&esp;阁楼上的女孩看着楼底下的两个大人追赶着跑远了,眼睛中有着一闪而逝的羡慕色彩。
&esp;&esp;明天是圣诞节。
&esp;&esp;她想起妈妈和她说的,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圣诞老人,也没有拉着雪橇的驯鹿,心里并不是十分愿意相信。
&esp;&esp;要不要晚上悄悄地睁开眼睛,看看到底有没有圣诞老人?
&esp;&esp;孩子有些出神地想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妈妈要求练的钢琴一点也没有碰。于是又连忙慌慌张张地跑去练习钢琴了。
&esp;&esp;那天的晚上,当孩子打算自己一个晚上都不睡觉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了列车的鸣笛声。
&esp;&esp;这里哪来的列车?
&esp;&esp;她愣了愣,走到窗户前。
&esp;&esp;——于是她看到,自己阁楼的窗户上不知道被谁挂了盏漂亮的小提灯,在提灯朦胧光辉的照耀下,一辆雪白的快车从北方疾驰而来,几乎与格林兰岛的冬天融为同一种色彩。
&esp;&esp;她听到空灵漂亮的歌声,在远方轻盈地响起来。就像是皎洁的白鸽在海洋上盘旋那样轻灵。
&esp;&esp;是极地快车吗?
&esp;&esp;是极地快车啊!
&esp;&esp;女孩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赶紧伸手打开窗户,把提灯够到怀里,穿好鞋子后急促地跑下楼,几乎是飞跑着冲出家门,朝着列车招手。
&esp;&esp;“等等——我还没有上车呢!”
&esp;&esp;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圣诞老人!
&esp;&esp;也真的有极地快车!
&esp;&esp;“buildafireandgather&039;roundthetree(点燃壁炉围绕着圣诞树)
&esp;&esp;fillagssandaybeeandsgwith(斟满酒杯或许与我高歌一曲)”
&esp;&esp;在冰原上,温蒂妮蹦蹦跳跳地举着灯走在前面,安徒生跟在她的身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一辆来自北极村的极地快车,微笑着轻轻地哼起了一首圣诞歌。
&esp;&esp;就算他的嗓子已经坏了,但简单地哼一点旋律还是没有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