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北原和枫在手心把纸张又折叠了几下,然后拽住一个角轻轻一拉,让浅蓝色的纸眨眼间就长出千了纸鹤的模样。
&esp;&esp;等做完这一切后,他侧过头把这只小小的千纸鹤轻轻地放在艾略特的脑袋上,然后眨眨自己的眼睛,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esp;&esp;“……”艾略特小心翼翼地不让头顶的微小触感掉落下来,然后继续看北原和枫,纯黑色的眼睛看上去无辜极了。
&esp;&esp;北原和枫也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接着口中的笑声突然大了起来。
&esp;&esp;他抱住艾略特——这并不是一个用力去靠近彼此的姿态,而是那种轻轻的,轻若一只鸟的羽毛,像是属于蝴蝶、千纸鹤的拥抱。
&esp;&esp;旅行家说:“艾略特,你真的好可爱。”
&esp;&esp;艾略特对自己为什么会被用上样的形容有些困惑。但他能感觉到北原和枫此刻很开心,于是他自然而然地开心起来。
&esp;&esp;他在乎北原和枫身上的情感,在乎对方的高兴或者悲伤。就算他不去主动夺走,那也会引发他自身的感情。
&esp;&esp;那是和他有关的悲喜。
&esp;&esp;那是艾略特不管失去多少次,但都终将重逢的友人。
&esp;&esp;“北原。”他决定让对方更高兴一点,于是仰起脸说道,“我给你读我的诗吧。”
&esp;&esp;“好。”北原和枫笑着说,“我在听。”
&esp;&esp;于是艾略特轻声地念起来,中间有几次轻微的停顿。
&esp;&esp;有一次是因为他看到了有蝴蝶冒冒失失地从阳光通行的窗户闯进了房间里,落在花篮上。还有一次是因为他突然想要抱一下面前的旅行家。
&esp;&esp;“你会一直在吗?”诗念完后,他看着那只蝴蝶离开,突然询问道,“会一直在吗,北原?”
&esp;&esp;——他本来并不渴求永恒。
&esp;&esp;毕竟艾略特没有过往,他所有的爱恨在时间面前都是无意义的。所以他所能做的只有握住面前的这一束流沙。他仅有的便是现在。
&esp;&esp;但遇到北原和枫后,他却同样拥有了未来。
&esp;&esp;他开始依靠想象写诗,开始思考对他来说一向是单线程行驶的时间,开始期待自己的未来。就像是春天会长久地凝视着一只蝴蝶,等待它飞入自己的窗户。
&esp;&esp;人之间除了痛苦,还有爱留给他。同样的,人们除了彼此的分别,还有「相逢」——在未来里的相逢。
&esp;&esp;很奇妙,这对于艾略特来说很奇妙。
&esp;&esp;就像是单线程的时间、一去不复返的时间重新折返了回来。那些过去已经消失的情感重新在心里发酵,与他重逢。
&esp;&esp;“为什么要一直在呢?”北原和枫想了想,笑着询问道。
&esp;&esp;艾略特抬起眼眸,无比专注地看着他。
&esp;&esp;“因为我爱你。”他说,“我爱你,北原。”
&esp;&esp;因为爱,他期待着相逢,期待永恒。
&esp;&esp;北原和枫似乎叹了口气,橘金色的眼睛里有着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esp;&esp;距离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已经许多年。但是旅行家橘金色的眼睛却依旧是年轻的,就像是流动的空气,流动的风。
&esp;&esp;他说:“我们都只是拥有时间中的一刻,静止的一瞬,艾略特。”
&esp;&esp;艾略特看着北原和枫,他是个很固执的人。
&esp;&esp;“但这就是永恒。”
&esp;&esp;北原和枫无奈地认输,仰头看着外面的那些花,承认道:“你赢啦。”
&esp;&esp;是的,那天的窗外开着重瓣的玫瑰花。
&esp;&esp;艾略特想要出门给北原和枫一支,北原和枫抬眸看着他,说他会等他回来的。他们谁都没有食言。
&esp;&esp;至于那只千纸鹤被北原和枫放在了艾略特的口袋里面。艾略特一直记得,就像是他现在依旧记得北原和枫给他的回答。
&esp;&esp;他同时还一直记得那天的阳光是很漂亮的玻璃色,看上去什么都没有也什么剩下,就像是一场纯然透明的大火。
&esp;&esp;其实也像是那个伦敦的雨夜。
&esp;&esp;唯一不同的是,那天是透明的大雨从白昼升腾而起,把他们彻底淹没。
&esp;&esp;2东科克
&esp;&esp;【第二重奏属于沉重的土元素。人类是痛苦的,因为我们皆身处囚笼。】
&esp;&esp;艾略特有时候会想到某段非常、非常遥远的过去。
&esp;&esp;他记住某件东西完全是依靠自己的记忆力。因为情感并没有帮他记住某样东西。好消息是他没有忘不掉的黑历史的困扰,坏消息是他太容易遗忘某些事物了。
&esp;&esp;但他还记得自己为什么加入钟塔侍从。这大概是因为他在那里度过了自己大半的人生,遇到了自己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