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是一个失败的法子,又有什么作为规矩的必要,这修仙界向来不是胜者为王吗?何时又成了凭着年龄说话的一言堂,要不然我们比试比试?谁赢谁说了算。”
别说风正清了,涂南枝都有些听不下去,悄悄用胳膊肘撞了虞青竹一下,岔开话题,“谁是你妻子,别自己异想天开,我才不会嫁给你,你现在就是我仆人,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虞青竹迅速改口,“行,主人。”
绕是再迟钝,涂南枝听到这个称呼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耳朵也发烫,结结巴巴地看向虞青竹,意识到这似乎不太对劲,“你,你说什么呢!”
虞青竹面色坦荡,似乎并没有意识到称呼有任何不妥之处,“你不是说我不许叫你妻子,也不许叫你霏霏,只是你的奴仆,不叫主人那叫你什么?”
涂南枝一下子回答不上来,只是脸色越来越红,越来越烫,像是太阳下的薄皮樱桃一般。
糟糕,救场把自己搭进去了。
其他人的神色也不比涂南枝好到哪里去,不管年纪大小资历深浅修为如何,皆站在原地呆如木鸡地看着虞青竹,瞠目结舌,仿佛灵魂出窍一般,傻愣愣的,脑子却是飘过无数惊叹。
这可是大师兄啊!说一不二铁面无情的大师兄啊!
从来只有他骂人的份,没人敢顶嘴!就这么被人骂的狗血淋头!
这人到底什么来历!恐怖如斯!流云宗的第一把交椅难道要换人坐了吗?大师兄的位置难道要换人了吗!
他们要誓死捍卫大师兄呢,还是应该顺从这个魔头然后再徐徐图之呢,好难选啊。这个不速之客一看就很有钱又很能打的样子,怎么办啊!
救命啊!师父!二师姐!三师姐!快来人啊!有人欺负到大师兄头上了!
风正清也彻底失了风度和耐心,死死地抓住最后一丝面子,对着虞青竹和涂南枝发话,“我流云宗是真个儿八经修仙的地方,为的是兼济天下与人为善,将己身置于脑后。二位既然选择率性作为,我干涉不得,但也请二位另寻他处吧,我流云宗容不下二位。”
虞青竹笑起来,给风正清传了道音。
“一个害死同门临阵脱逃的人,也配说这等大义凛然的话吗?”
风正清顿时脸色煞白,整个人如同破了的纸灯笼,颓丧至极,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了,人群分开一条道,陆陆续续响起一片“师父!师姐!”的欢呼,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
涂南枝和虞青竹随着那一片欢呼看过去,只见一个灰衣服的老道步履蹒跚从东边儿走过来,一个素衣女修和一个穿着亮色长裙的艳丽女修从南边走过来,还提着几个蓝底白花的包袱。
这三个人碰到一块儿,那素衣女修朝老道拱手行了个礼,而那穿亮色长裙地只仰起头,响亮喊了一声“师父!”。
三人汇合后齐齐朝风正清看过来,见他明显是被气狠了,不由得视线往虞青竹和涂南枝这里转了过来,其中心思各不相同。
那老道的目光里满是一种对生人的打量,而那亮色长裙的女修目光里满是好奇,还带着一些钦佩崇拜,素衣的女修目光则介于二者之间,无悲无喜,柔和而包容。
涂南枝被风正清严肃的话吓着了些,现在又被这三人看着,忍不住露怯,下意识往虞青竹怀里躲,想把自己藏起来,当个小鸵鸟。
虞青竹自然是愿意的,从背后抱着她,安慰了一句“别怕,这几人不足为惧,有我在,伤不了你。”
涂南枝忍不住在心里腹诽,哪是几人啊,明明是乌泱泱一大群呢,旁边这些人不也都是流云宗的吗,一人一砖头都能把他们俩拍成扁扁的肉饼了。
“你都重伤了,还以为自己是仙君吗。”涂南枝回了句嘴。
虞青竹看着她发愁的模样也觉得分外可爱,眉毛轻轻蹙起来,眼睛里藏着雾一般的愁绪,教他忍不住想亲。
“至少带你跑是可以做到的,毕竟有这么多法宝。”
涂南枝并没有松一口气,攥着他的手指,惆怅但又坚定,“好不容易来一趟,我不想就这么走了,我还是想修仙。”
“我连门都没迈进去呢。”她低着头,有些不甘心,“我是想当仙君,神君的。”
虞青竹看着她低闷的样子心里一抽,还感到些许意外,毕竟涂南枝从小被他惯的很是娇气,从没有独立生活过,衣食住行是他一手包揽,对外界的世俗常识她也是一无所知,完完全全的一张白纸,不然也不会连道侣是什么都不知道,完全地相信了他,被他诓骗着来了荒芜偏远的永安城,错过了那些大宗门的遴选。
他一直以为涂南枝像从前一样,就是三分钟热度,稍微累一下就放弃了。
却没想到她这次似乎来真的。
“南枝是为了什么修仙呢?”他也认真起来,看着怀中的少女,无一处不是他亲眼看着一点点长成如今的模样,却不知在何时,藏了他不知道的心思。
涂南枝移开了目光,并不看虞青竹,“我想成天下第一。”
她的视线移开的瞬间,虞青竹已经做了决断。
她在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