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盛月稍对他和颜悦色,调笑两句,他便如同被摸了头的狗,围着李盛月极尽讨好。
结果这条李盛月以为的好狗,漂亮皮囊里藏着颗狼子野心。
现如今再看贺千丞睁着他那双圆眼睛,满眼无辜茫然的神情,李盛月不觉得可怜可爱,只觉得怒火中烧。
李盛月的脸色极冷,狭长眼眸中的怒火不遮不掩。
见宫中居然无人动,喉咙中溢出一丝笑声。
极轻的一丝。
落在宫人们耳中,便如惊雷!
所有人如梦初醒,纷纷低下头,动作迅速的唤屋外侍卫,将贺千丞拖了下去。
贺千丞还仰头,怔怔看着李盛月,被侍卫按下脑袋。
总管太监准喜额头冷汗津津,不明白好好的,怎么突然闹到了动怒要砍头的地步。
尤其是他发现,陛下看他的眼神也透着丝说不清的冷意。
那种冷意盘旋在头顶,蔓延到脖子,好似有一柄刀刃架在脖子上,冰凉的刀锋已经碰触皮肉,随时会让他项上人头落地。
好在,帝王最终没有出声,让人将他也拖下去砍了脑袋。
这场突如其来的暴怒,好似只是个意外。
是那小太监触怒了好脾气的陛下,才得这样的下场。
所有人在心中这样安慰自己。
处理掉贺千丞,李盛月心中的暴怒得到安抚。
他随手掀开眼前铺陈的折子,几乎下意识便要提笔,如第一轮那般兢兢业业开始工作。
提笔写了两字回批,李盛月便觉得不对。
他要做暴君,批什么折子。
如今是鸿嘉二年,他特意选在这个时候,不是因为此时贺千丞还未在他身边做近侍,而是因为这一年他已将大权夺回手中,亲政后更是处理不少难事。
世家对他有所忌惮,开始用对待实权皇帝的态度对待他。
做暴君,自然要有实权。
否则当一个花瓶傀儡,做什么都有人指手画脚,谁都难以使唤得动,那有什么意思?
那叫被架空的皇帝,可不叫暴君。
李盛月将折子扔在一边去。
他起身,大步向外,对准喜道:“朕要微服出宫,去命人准备车架与不扎眼的常服。”
准喜急忙应了,小跑着去准备。
李盛月走到殿门外,廊边摆放着的金菊正盛,花丝卷曲,姿态优美。
下方还有绿衣红裳、墨荷此类名品,开得争相斗艳。
李盛月看着那绿菊,不爽,一脚踢下台阶。
花盆脆响,碎了满地,花瓣残叶裹着泥土,很是狼藉。
宫女太监们吓了一跳,正要慌忙跪下,殿外这时来了人。
来的人穿着一身绿衣,气息淡漠,便如李盛月一脚踹倒的那盆绿菊。
他站在廊下,似笑非笑望着踏入殿门的绿衣青年,唤:“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