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
季知然涨红了脸,胡乱应了一声就猛地转身。
咔哒。
大门打开又合上。
阿姨在围裙上擦着手从厨房里出来,欲言又止:“先生,您昨晚不是吩咐我准备了两人份的早餐吗?怎么……”
也不知道是房子太大,还是季知然双腿不得力,挪了半天才走出去,等到停到大门一声响的时候,陆明赫已经吃完了一份早餐,一面用餐巾擦拭唇周,一面黑着脸解释道:“我饿了,都端来给我吃。”
“哦哦好。”主人家既然这么说了,做饭阿姨自然无有不应。
只是听见陆明赫消耗大,又联想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她委婉请示道:“先生,您今晚过来吃饭吗?要不要我煲一道滋补的汤?”
陆明赫额角青筋直跳:“……不用。”
季知然没事人似的跑了就算了,怎么连做饭阿姨都来怀疑自己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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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白天上班,晚上又被陆明赫翻来覆去烙饼似的折腾,即便是季知然后半程已经昏过去了,但依旧感觉自己在欲海中浮浮沉沉,一晚上都没怎么睡踏实。
坐在办公椅上的时候,他的眼皮直打架,就连身上各处的不适感都没能让他清醒。
唯一能够让季知然振奋的,就剩昨天的大单了。
他修正酝酿了半个小时之后,去办公室跟经理汇报工作。
“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经理表现出了极大的惊诧:“难不成你这是开窍了?”
“不错不错,值得表扬。等到开早会的时候,你跟大家分享一下自己的优秀经验哈!”
一直吊车尾的季知然业绩有了气色,经理不管是从自己的季度奖金出发,还是从一个味下属操心的老领导出发,都高兴极了。
他用肥厚的手掌在季知然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被隔着衣服触碰到的一刹那,季知然的背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脑海中浮现出的是在岳麓公馆那晚,同样被经理拍着肩膀赞许的情景。
一方面,他怨怼经理将自己推出去干见不得人的勾当;另一方面,又忍不住为自己凭借业务能力得到上司的嘉奖而激动,心绪起起伏伏。
最终,还是此时的兴奋占了上风。不管怎么样,业绩总是自己的,季知然握了握拳头,觉得自己的人生也没有那么晦暗。
消息传得很快,同事们都知道了季知然的战绩,八卦者有之,艳羡者有之,嫉妒者也有之。
“哇,小季你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这么大的胆子,怕是把之前几个月的业绩都给补上了吧?”
叶非跟着挤上前来,笑道:“季哥,你又要忙陆总那边的是,又要跟进单子,肯定很忙吧?”
通过接连两次的观察,他坚信季知然是攀附上了陆明赫的。
“你带着我一块干吧,我还能帮你分担一下。”
自认为二人有了共同的秘密,他开口起来也理所当然许多,只是还顾及着在公司,并没有将陆明赫的事情说得太清楚。
对于众人的各种反应,季知然应付得目不暇接。
只是对上叶非的时候,他也想起了自己把房卡给叶非反而弄巧成拙的事情,心虚地打磕巴:“好、好吧。”
接下来的两天,季知然又继续跟卢煜城联系,商量订单的细节:要订多少瓶,交货时间,送货地点,价格还有没有优惠的空间等。
一切都看起来胜券在握。
这天刚上班,季知然就收到了卢煜城打来的电话。
“喂?陆总早上好。”尽管对面看不见人,他还是笑容满面。
为了保证订单万无一失,一直是季知然主动跟卢煜城联系,这次没想到是对方主动打来,他还以为对方是很满意,想要快速成交。
“您考虑好了吗?还有什么问题吗?”
电话对面,卢煜城沉默了一下:“小季,我深思熟虑了一下,最终还是觉得从其他公司购入,不好意思,咱们之前的胆子就算了吧。”
季知然的脑子蒙了一瞬,脱口而出道:“为什么?”
“咱们那天不是——”
说得好好的吗?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就戛然而止,猛地记起来自己还在办公室里。
因为季知然最近春风得意,打电话的时候也没有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同事们肯定能听得清谈话内容。
他捂着听筒小跑出办公室,就跟之前无数次一样。
因为那天晚上费了太多声音,季知然的嗓子还没好透,听着听筒里传来的沙哑声音,卢煜城有些不忍心:“小季,你是知道的,我买酒是想要举办大型宴会。宴会来宾都身份不凡,我想要购入品质更好的酒。”
季知然不能理解:“可是您之前跟我确定了那么久的细节,要是不满意的话,怎么会商量这么多呢?”
“买买本来就是双向选择的,小季你干了这么久的销售,应该能理解吧。”
一通莫名其妙的电话,季知然的业绩就这么毫无预兆地飞走了。
他靠着墙从墙壁上滑下来,抬起双手捂住了自己垮掉的脸,狠狠揉搓了两下。
为了打电话,他特地找了个僻静的角落,也不用担心同事会看见自己颓唐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