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说,从季知然的口中听到发自肺腑的感谢这件事让他心生愉悦。
季知然迟疑了一秒钟,不知道在想到什么,很快又如捣蒜般点头,将造型师刚刚给他做好一个小时的发型给晃得一颠一颠的。
他果然没有忸怩,拿起夹子夹了一块蛋糕,精心挑选之后,又夹了第二块不同口味的小蛋糕……
陆明赫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伸手道:“我给你端着。”
季知然端着碟子四处乱转,眼睛也四处乱瞟,他真担心蛋糕会被他给甩出去。
“哦哦好。”季知然对现在的陆明赫充满了信任,将取餐盘递给了他。
正当他拿着夹食物的夹子换个餐台继续寻觅的时候,就看着陆明赫一手端盘子,一手插在剪裁合身的西装裤口袋里,转身走了。
走了!
季知然震惊地眨了两下眼睛,直到猛然发现陆明赫的身影快要淹没在众多西装革履的黑衣人中之后,才如梦初醒般追了上去。
陆明赫已经落座在了宴会厅中央的沙发群中。
他坐的那个沙发很宽敞,但无人与他同坐,如同领地意识分明的猛兽,各自保持着距离。
季知然没想那么多,自然而然地走过去,轻轻坐在了陆明赫的身边,将皮质沙发压下一个浅浅的凹陷。
陆明赫刚落座,就有人开口与他攀谈了:“陆总,咱们在上次的展览会上见过……”
发现季知然来了,陆明赫话语未停,只是用左手将碟子往季知然的方向推了推。随着他的动作,西装袖口上移,露出镶钻的深蓝色腕表。
陆明赫小麦色的手背上凸起几道遒劲的青筋,手掌宽大,将本就不大的碟子硬生生衬托得更加小巧玲珑。
季知然瞅了瞅那两块一口就能闷掉的迷你蛋糕,偷偷撇了撇嘴,耗子都不只吃这么点儿呢。
但有的吃总比没得吃强。大老板们都在谈天说地,没人关注自己这个挂件,季知然心安理得地埋头吃了起来。
两分钟之后。
唔,还别说,这点心虽然迷你,但味道还真挺不错地,季知然抬起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今天,造型师不知道在他的车唇上涂了什么东西——以季知然对化妆品有限的认知,感觉不像是口红,大概是唇膏之类的。涂上之后嘴巴水亮红润了许多。
这会儿,唇膏被他都吃干净了,没有原本那么红,但被舌尖的湿润给抿得亮晶晶的,像浅粉的樱花果冻。
司廉坐在五米外斜对面的位置,将季知然“吃人参果”的全程悉数纳入了眼底。
这样的季知然和司廉想象中他的形象差异甚大,男人忍不住被迟迎了似的,直勾勾毫不避讳地盯着季知然鼓动的白软双颊。
然而,季知然小看了季知然的敏锐性。
食草动物怎么可能顶着食肉动物的虎视眈眈而一无所知呢?
季知然咀嚼的动作越来越缓慢,头顶有丝丝凉意透过发胶扎在他的头皮上。
还没有抬头看那人是谁,季知然就从这道目光中,感受到了与陆明赫相似的欲望——托陆明赫的福,他现在只要一被男人盯住,就忍不住会腿软。
季知然不敢抬头,抬手想要从盘子里再拿点儿什么吃的好保持如今的鸵鸟姿态,但无奈盘子里本来就只有两块小蛋糕,早就在他的左右开弓之下全都入了肚腹。
都怪陆明赫非要帮自己端盘子,季知然在心里埋怨,他没了可以遮掩的东西,只好假装形容地抬起脸,飞快地用余光往左右旁边一掠,左边没有,右边也没有……
冷不丁撞入一双碧色深眸,季知然瞪圆了眼睛。
是之前在门口跟陆明赫打过招呼的大老板之一,似乎是姓“司”。
“司”这个姓氏十分罕见,再加上司廉那张充满异域风情的俊美面容,很容易让人印象深刻。
季知然呆滞的睫毛缓缓眨动了两下,掉线已久的大脑也开始缓缓运转。
这个男人,他见过的。
——在公司的宣传视频中。
这位司总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顶顶头上司啊!
之前,季知然在宴会厅里看得眼花缭乱,没有多思考,这会儿将各种信息串联起来之后,他很快就意识到了司廉的身份!
自己刚才居然没有认出上司,眼力见实在是太差了!季知然的心中涌上无尽的悔意,不过自己一个小虾米,上司应该不认识自己吧?他又心存侥幸。
不,不是侥幸,是笃定,季知然肯定司廉不可能认识自己的。
只是……他为什么要那样紧盯着自己?
司廉的视线侵略意味太重,让季知然的心怦怦跳得慌乱,无暇思考更多利害。
司廉自然也发现了季知然“终于”发现了自己,反应果然跟预想中一样迟钝。
司廉弯了弯唇,朝季知然露出一个矜持优雅的笑容。
他自认为这个笑容还算和善,可落在季知然的眼中,和恶鬼没什么两样。
因为混血基因,司廉的肤色是没什么暖意的冷白调,又啜饮过酒,薄唇猩红,如同才吃了半饱的狮子,又盯上了其他新的猎物。
季知然抖了一下,下意识朝陆明赫的方向靠去,想要寻找庇护,陆明赫是他在这里最熟悉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