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渐选的餐厅离酒店不远也不近。
因为节目有即时直播的形式,即便行程没有公布,一些人也很快摸得到他们附近。
节目组会同时定好几个酒店,防止狗仔蹲守。
出于安全问题,他选好上衣颜色后又加了个全黑的外套,戴上鸭舌帽和口罩,才在费尽口舌劝他选蓝色上衣的章伯满是怨念的注视下离开了酒店。
推开包厢门的时候,裴渐已经坐在座位上。
那个位置正对门口,沈如眠一时没有防备,被他突脸,差点腿一软“跪安”了。
他默了默,沉静地坐到他对面。
并非是沈如眠来的太晚,相反,他提前了二十分钟到地方,裴渐依旧先行一步。
当初在那个剧组里的就是,论做人,没人比得过裴渐。
沈如眠不说话,裴渐也不说话。
裴渐把菜单往沈如眠这边推了推,沈如眠拿起来一看发现他到了这么久一个菜都没点呢。
服气了。
沈如眠拿起笔开始点菜,要不两人今天都没法开始。
裴渐拿回菜单的一一扫视,那种认真的神情竟然让沈如眠有股重回高中被老师阅卷的感觉。
裴渐也拿笔画了画,随后递给在一旁等着的服务生。
上菜间隙,沈如眠硬着头皮先开口。
“昨天不好意思啊,我真不是故意的,也没有别的意思。”
裴渐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会让人觉得还不如不说。
他声调冷冷淡淡的:“既然你没有故意,那是怎么亲上的?”
沈如眠赌一百个甜瓜,他绝对知道为什么。
他就是想听沈如眠亲口说出来,这是什么恶趣味?
初中生版打击报复还差不多。
沈如眠首当其冲地接受了报复,他也知道这就是两颗心破冰的第一步啊!
“因为之前在组里老是有你从背后靠近我然后接吻的戏份第一次吻戏就是背后吻拍了十几次被导演骂硬生生拍了五个小时拍习惯了。”沈如眠一口气说完两手抱起面前的玻璃水壶,又“哐当”放下,憋着气面色狰狞但姿态优雅倒在自己的水杯里,而后一饮而尽。
裴渐:“……”
他嘴角微不可察的弯了一下,强行拉直。
裴老师轻咳一声,接着盘问:“五年前,你为什么不告而别?”
“因为,”沈如眠满上凉白开,小口小口喝,“合同上是这样写的啊。杀青之后的配音也不由我俩负责,完成剧集就不再联系了呗。”
裴渐抬眼看他,他的眼睛很大,眼尾细长,线条深刻而柔软地收进额边,有种温和的意味。
“就只是这样吗?”
沈如眠却没看到他的神情,只是低着头,几根散开的头发慌乱地被睫毛撑住,没有扎进眼睛。
他喉咙一紧,蓦地想起那天青年甩着合同要求严格按照上面的条款。
“只是这样。”他轻轻地说,“我确实不应该不说一声就走,我们是朋友,东市那么冷,组里那么多天,一大群人齐心协力的拍戏,即使最后播不出来,也还有情分在不是。”
他说完这句话,空气中静下来。
沈如眠去看裴渐,发现他侧着脸,一半藏在阴影里,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是啊。”裴渐说,他起身叫服务生,要了一瓶酒。
嗯?
怎么还喝上酒了?
沈如眠很紧张,但他不敢在老师眼皮子底下玩手机,只能给桌布流苏编小辫儿。
“度数不高。”裴渐慢条斯理的给自己倒上,问他:“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