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渐神情认真,细心地洗去血水。
沈如眠把食材都放进小锅慢慢炖,切土豆片的时候分神想着,他好像做什么事都很认真,最开始和他合作时就有这种感觉,怪不得他能成功。
这时被念念叨叨的裴渐却一心只在意:有个人对海鲜河鲜的腥味很敏感,做鱼必须得将鱼腥气完全去掉才好。
他烫过鲫鱼,把它肚子里的黑膜拿刀一点点刮干净了,用厨房纸擦干鱼身。
这样煎的时候不会破皮,盛出来好看些,让人食欲高。
鱼身切花刀,接下来需要加白胡椒、姜片、料酒腌个十五分钟。
裴渐这边的柜子里没有瓶装调料,他侧身看,料酒应该在何煦旁边,于是洗净手擦干从沈如眠背后过去。
民宿的厨房是很大,但两个成年男人叠在一起还是稍微有点挤,沈如眠切着切着感觉裴渐从身后经过,很绅士的克制着动作不碰到他。
离的近了,他闻到裴渐身上特有的味道,不知是什么香水,靠近的时候异常浓烈好闻,远去之后又让人念念不忘。
沈如眠思着想着,失神了一瞬,刚好土豆切得只剩个小头不好按住,刀尖蓦地往外一滑——
“啊嘶——”他立刻放下刀,手指给切了个口子,刺痛袭来。
“怎么了?”裴渐听到他的声音,一下不再往那边去,高大的身形回身挤过去想查看他的伤口。
沈如眠深觉自己脑子有问题,这种时候还是条件反射的往裴渐那边一偏头。
两人脸颊靠近,嘴唇靠近,眼看就要完美复刻上次的意外。
沈如眠内心咆哮:大蠢货!人都说了小心点怎么还搞砸了!更重要的是,好不容易关系缓和,来这一出不全完了吗?
这次厨房里还有别人呢,裴渐回头怎么做人啊!
一夜回到解放前,不要啊!
为了爱和正义,为了守护这段革命友谊,沈如眠拼了。
他脖子发力猛地将头一扭,几乎能听到脑子里通过骨头传导传来的“咔”的一声,把脸拧到另一边,只留给裴渐一个利落的发尾。
“怎么了怎么了,受伤了?”
热心群众何煦恰在此时向沈如眠的方向缓缓挪步。
沈如眠离开一张脸迎来另一张脸:“!!!”
救命!你咋这样啊何煦,雪中送炭的时候你不在,火上浇油的事你没少干啊。
糟糕,他转的太用力,刹不住了。
关键时刻,一股巨力袭来,拉住他的手腕一扯一搂,沈如眠险之又险地远离了那张懵逼的脸,撞上裴渐的胸口。
裴渐面色不太好:“手拿来我看看……这么不待见我啊?”
沈如眠余惊未散,下意识把手递给他,没答话。
何煦目瞪口呆。
在他的视线里,沈如眠和裴渐差点亲上,下一秒,沈如眠差点和他亲上,再下一秒,两个人抱到了一起。
何煦神色复杂:“哎,那个,我知道你们关系好,那也没必要逮着我杀吧,我又没要加入你们。”
他轻轻补充:“……这还有摄像头呢。”
裴渐压着眉头,仔细看沈如眠手上的口子,还好不大,处理一下伤口附近的血迹再消消毒,贴个创可贴就行了。
他闻言嘴唇动了动,正要随意解释搪塞过去,沈如眠身子一直,像条挺起的咸鱼。
裴渐从侧面看他嘴巴用力到撅起,蓄势待发。
“?”
沈如眠深刻践行裴渐“大大方方”的教学指导,坦然开口:“没什么,意外而已啦,再说你是史蒂文吗?这么想吃狗粮。”
何煦下巴掉到地上,震撼的看着他。
何煦捂着脸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