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明面上听是夸赞和纠正,实际上那人的语调拐了十八个弯,就差把阴阳怪气写在脸上。
&esp;&esp;裴知意猛地抬起头,看见镜子里自己那张阴沉到有些难看的脸。
&esp;&esp;“哎哟哈哈哈哈哈哈哈,行业标杆带自己继父的姘头上船啊?他们家关系乱七八糟的,真是玩得花。”
&esp;&esp;“谁说不是呢?这几天不少人都看得津津乐道,不是还说之前商大少爷和他继父为了这个男的撕破了脸皮吗?太有意思了。”
&esp;&esp;紧接着两人不约而同爆发出尖锐而充满恶意的嘲笑声。
&esp;&esp;裴知意目光阴寒,毫不犹豫地走到厕所角落的一个小隔间,打开门,拿出里面的两把扫把。
&esp;&esp;那两个陌生男人的嘲讽还在继续,只不过对象已经转移到了别人身上。
&esp;&esp;裴知意用那两把扫把卡在他们厕所隔间的门上,让门无法从内往外推开。
&esp;&esp;“我先出去了哈,等会儿聊。”其中一个男人说道,下一秒,门内传来“咔哒”一声,和用力地开门声。
&esp;&esp;男人似乎是推门无果,便用力握着门把手撞起来,撞得门轰隆轰隆直响,还伴随着几句脏话。
&esp;&esp;另一个男人疑惑地喊:“你干嘛啊?”
&esp;&esp;“我靠!门推不开了!你快来试试。”
&esp;&esp;对方奇怪地嘀咕两句,也去推自己的门,发现被卡死。
&esp;&esp;厕所内充斥着他们暴力撞门和大声的呼喊,裴知意听得头痛,脸上的阴鸷没有丝毫减少。
&esp;&esp;裴知意拿起“正在修理中”的牌子走出了厕所,把门关好,将噪声彻底隔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esp;&esp;他原路返回,看见了不远处的商景明。
&esp;&esp;陈卓君已经离开,只有商景明站在原地,望着窗外的风景不知道在想什么。
&esp;&esp;裴知意的心脏忽然毫无征兆地沉下去。
&esp;&esp;刚刚洗手间里听见的闲言碎语,就是裴知意所一直面临的困境,他无法挣脱,无法为自己澄清,甚至把商景明也卷入漩涡之中。
&esp;&esp;他感受到细细密密的痛苦,像无数根针,错落有致地扎进他的皮肤。
&esp;&esp;裴知意很缓慢地眨了眨眼睛,脑海里闪过季青云的身影,咬住自己的口腔内壁,双手握拳。
&esp;&esp;“裴知意。”
&esp;&esp;不远处的呼唤声忽然响起,让裴知意抬起头来,凝视着前方。
&esp;&esp;商景明发现了他,这声呼唤大概是在疑惑他为什么不过来。
&esp;&esp;裴知意因为情绪波动过大导致呼吸不稳,胸腔轻微起伏着。
&esp;&esp;但在看见商景明的那一刻,他又轻轻笑起来,说:“我来了。”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下一更就要周四啦,今天早点更,看得开心
&esp;&esp;最后一梦
&esp;&esp;海水的咸腥味伴随着呼呼的风一齐迎面扑来,浪花在黑暗中翻涌,漾开蓝白色的水波。
&esp;&esp;裴知意靠在甲板边,刘海被吹得飞扬,露出光洁的额头。
&esp;&esp;他的模样透着点似有若无的忧色,双臂搭在栏杆上。狭窄的门框把裴知意框在其中,瘦弱纤细的身影背后就是波涛汹涌的大海。显得他无比渺小而脆弱。
&esp;&esp;商景明靠在不远处看了裴知意很久。
&esp;&esp;之前他就察觉到古怪,上船前后,裴知意的态度和状态都很奇怪。
&esp;&esp;为什么总是失魂落魄?到底什么让他那样牵挂?
&esp;&esp;“裴知意。”商景明直起身,朝裴知意走去。
&esp;&esp;听到呼唤,裴知意茫然地转过身,眼底的忧色和悲伤还没能散去,像海面般泛着涟漪。
&esp;&esp;甲板和游轮四周都亮着灯,两人的面容在光下变得清晰。商景明走到裴知意身边,终于问出心中所想:“你在想什么?”
&esp;&esp;“没……”“从上船起,你就一直在魂不守舍。”
&esp;&esp;裴知意下意识的否认被商景明极速打断,让他也不由自主一愣,抿了抿唇。
&esp;&esp;“没关系,愿意的话,告诉我吧。”商景明也靠栏杆边,姿态是放松下来的,“如果游轮让你待得不开心,你也可以告诉我。”
&esp;&esp;话音落下,迎接商景明的是意料之中的长久沉默。不知道裴知意在想些什么,眼眸低垂,细密的睫毛在鼻梁上投处阴影,随着眨动而造成如同影子摇晃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