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不知道的是,客厅落地窗外,有一道模糊的人影。
&esp;&esp;裴知意蹲坐在花园里,清清楚楚地听见了商景明说的每一个字。他病态地咬着口腔内壁的软肉,眼里闪过一丝疯狂之色。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晚安宝们,看完早点睡哦
&esp;&esp;我没有错
&esp;&esp;这个晚上,商景明睡得很不踏实。
&esp;&esp;他没有做梦,只是在迷迷糊糊之间,似乎意识极浅地醒来过一次。
&esp;&esp;他双眼紧闭,意识昏沉,几度挣扎着想要睁眼,但都没能成功。
&esp;&esp;最后商景明重新沉睡了过去,只是在意识彻底消失之前,他似乎隐隐约约听见了“咔哒”一声。
&esp;&esp;是卧室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esp;&esp;隔天醒来后,商景明仍记得昨晚的异样,特意检查过门锁,并没有被撬开的痕迹。
&esp;&esp;更何况商宅的戒备森严,不可能存在有小偷进入的情况,商景明只当是夜里做的一场梦。
&esp;&esp;早晨时商景明喝了杯冰咖啡,便走向商玉珠生前的房间。
&esp;&esp;当年商玉珠是自杀身亡的,离世后她的房间没有动过,始终维持着生前的模样。
&esp;&esp;商景明径直推开门进入,在商玉珠的卧室里翻找起来。
&esp;&esp;他丢失了两年记忆,出国养伤起就再没来过这间卧室,无法确定的东西太多。
&esp;&esp;但他印象极为深刻的是,商玉珠在治病期间,有记载的习惯。
&esp;&esp;那时她病得严重,极少去碰电子设备,倒是会在精神状态好时抄经文,写日记。
&esp;&esp;商景明挨个翻看了卧室里的柜子,只发现了部分抄经手稿,并没有找到日记本。
&esp;&esp;思来想去也是,毕竟中间空缺了这么多年,如果商玉珠确实是死于非命,那么有心人有大把时间去销毁罪证。
&esp;&esp;商景明在亡母的卧室中央静静站了片刻,窗明几净,大好阳光透过窗户洒落进来,将屋子里照得明亮通透。
&esp;&esp;他最后望了一眼窗前的木椅,以前商玉珠会在那儿读书、写诗,温柔地唤他:“景明。”
&esp;&esp;此刻的商景明,身上流露出一种罕见的脆弱。他与母亲感情很好,也深知母亲走了很远的路才拥有如今的一切。
&esp;&esp;可惜后来所有人的人生都天翻地覆,兵荒马乱,再也没有那样宁静的日子。
&esp;&esp;商景明摇摇头,像是在劝慰自己,又像是在提醒自己打起精神来。
&esp;&esp;他大步走出去,再一次为这间卧室落锁。
&esp;&esp;吃午饭前,商景明感到胃痛难忍,关掉笔记本电脑,靠在沙发上休息片刻。
&esp;&esp;他原先想告知佣人不吃午饭,但佣人却在饭点前,为他端来软面条和山药南瓜。
&esp;&esp;“商先生,您先吃,过一会我送胃药过来。”佣人将碟子放到商景明面前,礼貌地鞠了一躬,准备离开。
&esp;&esp;“等等。”商景明怔愣两秒,缓缓从沙发上起身,“谁让你们做的?”
&esp;&esp;他分明没有告知佣人自己胃痛。
&esp;&esp;佣人脸上露出了错愕的神情,茫然地四周张望一圈,迟疑着开口:“是裴先生吩咐的……”
&esp;&esp;“他说您早上喝了冰咖啡,现在好像不太舒服,嘱咐我们煮面条。”
&esp;&esp;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滞了。
&esp;&esp;商景明坐在那里,像被一道无声的惊雷劈中。
&esp;&esp;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混杂着多种不应并存的情感。
&esp;&esp;裴知意。又是裴知意。
&esp;&esp;他没有露面,却事无巨细地把一切都处理妥当。哪怕是两人在冷战,他也永远在暗处无声地关注着商景明,为商景明考虑、为商景明担忧。
&esp;&esp;商景明不甘又执拗的情绪再次爆发,他承认裴知意对他的好,又无法接受裴知意的欺骗。
&esp;&esp;人总是矛盾的,大家也不过都是蝼蚁,都是活在商宅的笼中雀。
&esp;&esp;面汤还散发着热气,南瓜山药都是特定养殖地栽培而来,商景明望着眼前的食物,觉得雾气和香甜味模糊了他的视线。
&esp;&esp;商景明不愿意反思自己幼稚,像小孩一样黑白分明,划清阵营。
&esp;&esp;因为到头来,他也只是想要裴知意站在他身边而已。
&esp;&esp;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平等地对每个人散发善意。连带着对自己的好,或许都是建立在自己是季青云继子的前提上。
&esp;&esp;就仿佛他们一起看过的风景都是假的,在漆黑商宅里的会面是假的,说过的悄悄话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