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李小鸣想起那个窝在拥挤通铺上,暗暗发誓长大后要拥有私人穿梭机的自己,忽而回过神来。面对苏彬,他只道,“除了这些就没别的愿望了。”
&esp;&esp;苏彬不知李小鸣为何盯着窗外,就放软了态度,便也转身瞥了一眼侧窗。
&esp;&esp;窗外的满眼黑里掺杂的零星亮点,倒似过去同姨夫星际旅行时,从专为儿童设计的观赏小窗中,望见的茫茫宇宙。
&esp;&esp;李小鸣本以为苏彬会嘲笑他浅薄,却见苏彬转身后,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又将那红色小盒子放回旅行袋,平淡道,“你这样也挺好的。”
&esp;&esp;他话说得真诚,没有往日的挑衅,只是有一种难言的落寞。
&esp;&esp;从玩这个游戏起,李小鸣就吃到了当alpha的甜头,愈发觉得苏彬是个投胎冠军。
&esp;&esp;而这样的人却成天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说起来实在矫情,便忍不住好奇道,“那要是有一天你的病好了,你也什么都不缺了,你会去干嘛?”
&esp;&esp;苏彬想都没想便开口道,“每天躺在床上听音乐,什么都不做。”
&esp;&esp;李小鸣皱眉道,“你好懒。”又问,“你不想生活更好吗?”
&esp;&esp;“不想。”
&esp;&esp;“为什么啊?”李小鸣觉得这人不可理喻,却听苏彬又道,“反正没什么我能改变的,我也不想改变什么。”
&esp;&esp;他话说得随意,不带任何情绪,却无端有些消极,李小鸣本打算继续指点苏彬,侧窗外却忽而吵闹起来。
&esp;&esp;伸头一探,李小鸣就瞧见一群过路的水鸟。
&esp;&esp;这些鸟通体洁白,身形圆润,羽毛在夜里闪着光泽,李小鸣打趣说,“这是不错的食材”,却见一只小个头的水鸟,钻入侧窗,立在了窗框上。
&esp;&esp;李小鸣欣喜,正要细瞧,却见那水鸟的粉色脚蹼上,绑着一枚小小的纸卷。
&esp;&esp;他即刻心生警惕,喊了苏彬过来,一人按住水鸟,一人将纸卷取了下来。
&esp;&esp;李小鸣快速展开纸卷,但见上书“已派船援救,父。”几个小字。
&esp;&esp;李小鸣将纸条递予苏彬,“这应是李政堂给我的。”他迟疑道,“他若要救我,那就打乱了本来的计划,且李政堂选择了暗暗飞书,应是不想放行渔村的船。”
&esp;&esp;“这个人不大可信。”苏彬想了想道,“我们先跑。”
&esp;&esp;李小鸣虽对李会长抱有父亲的幻想,但现下有变数,便不再坚持,也穿上了救生衣。
&esp;&esp;苏彬将那只旅行袋找防水袋套好,再拿绳子系于背上,他踩矮木梯攀上舱顶,勉强钻出天窗后,匍匐在舱室上方,缓慢无声地挪动,直至翻身下来,抵达船尾。
&esp;&esp;苏彬敲击后舱的隔板,暗示李小鸣可以行动,李小鸣便按照同样的方法,与苏彬于船尾会合后,相继摸入了幽深的大海。
&esp;&esp;李小鸣虽有救生衣,但他水性不佳,划着划着,竟离目标船只愈发遥远。
&esp;&esp;他心下焦急又不好发声,正想再用力些扑腾,却感到腰间环上一只手臂,那手仅稍稍一带,就将李小鸣的方向打正,而后苏彬又靠近一些,揽着李小鸣向前划。
&esp;&esp;李小鸣心下一惊,但知他是好心,刚要开口说谢谢,却听苏彬极轻地贴在他耳边道,“别说话。”
&esp;&esp;他挨得太近了,柔软的下唇几乎擦过李小鸣的耳廓,潮湿的水汽和呼吸的热气吹进来,闹得李小鸣一哆嗦。苏彬应是感觉到,却没有放开手。
&esp;&esp;两人游至目标小船下方,先后攀上船头,取了桨,向海上公馆的反方向划。
&esp;&esp;可桨声和水声到底难掩盖,不多久,房船那头的渔民就发现了异样,他们进舱室没见着人,持手电一探远方,便望见小渔船上奋力划行的两人。
&esp;&esp;渔民们松了绳索,即刻开船追击,但由于李小鸣初为alpha,又十分卖力,加之房船速度本就和缓,小船开着开着,竟逐渐将房船甩远了。
&esp;&esp;不过,开心的时刻并不长久。
&esp;&esp;未等两人将房船完全摆脱,却发觉正前方,有艘快艇直冲而来。
&esp;&esp;这快艇定没有二百年后的速度,但要拦截一只人工船绰绰有余。待快艇靠近些,却开始减速,最终停在了小船的一步之遥。
&esp;&esp;快艇上站着位管家模样的人物,他对李小鸣高呼,“小少爷,老爷要我来接您了!”
&esp;&esp;见着李政堂派来的船只,李小鸣一时不知该不该上,他转头想与苏彬商量,却见苏彬额前湿发耷拉着,眼神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