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娥和陈福安还没回来,坐在餐桌前的陈信见梁知进了厨房就没再出来,中途还隐约听见他对着手机说了几句话,不由皱了下眉:“知知,发生什么事了?”
“排水管堵了。”梁知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修不好吗?”
“马上有人来修。”
现在?
陈信扭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八点多,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维修工这个时间应该都下班了吧?”
“不是维修工,是陆老板。”
。
这还是陆柏安把房子租出去后第一次再踏进来,原本的窗帘换成了蓝色的棉麻款,客厅里多了许多零碎的物件,处处都是陌生的生活痕迹。而最显眼的,莫过于站在门口的身影。
梁知开门时嘴角微微抿着,带着点歉意,额前的碎发被他下意识地微微往上撩,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几缕没撩稳的发丝垂在眉前。
陆柏安的目光下意识往下落,对方身上的衣服还湿着,没有了手机屏幕的遮挡,那片湿痕愈发清晰刺眼,甚至连之前在镜头里隐约瞥见的轮廓此刻都被濡湿的布料毫无保留地勾勒出来,混着蜿蜒而下的水渍,在白t上晕出暧昧的痕迹。
“陆老板,不好意思,这么晚还麻烦你。”
陆柏安收回目光,淡淡开口:“要换鞋吗?”
“不用,直接进来就好。”
陆柏安点头进门,刚走两步脚步便是一顿,他这才发现屋里并非只有梁知,餐桌旁还坐着个男人,看模样是上回搬家时那个坐在轮椅上的人,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眉眼间裹着挥之不去的病态。
梁知似乎没打算介绍,只侧身对他道:“陆老板,这边。”
陆柏安压下心底这是梁知哥哥还是弟弟的猜测,收回目光,默不作声地跟在其身后。
刚进入厨房,洗洁精的气息扑面而来。水槽里的积水还没倒掉,水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泡沫。
他弯腰蹲下身,从带来的小工具箱里拿出扳手,先对着管道接口轻轻敲了敲,又试着拧了拧螺丝,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这管道以前就坏过一次,他当时只临时疏通了下,并没有彻底检修,如今看来隐患早已根深蒂固。
“是刚才坏的吗?”
话音落下,他感觉到身旁的人靠近了些。空气中除了洗洁精,瞬间多了另一股味道,是他和梁知第一次见面时就闻到过的那股香气,像是栀子花。
“嗯,刚才洗完碗放水的时候就这样了。”梁知的声音也离得极近,陆柏安感觉就跟贴他耳朵上说似的。
他蹲在原地动也没动,后背绷得笔直,因为心里门儿清,现在只要自己稍微旁边一瞥,就能近距离看见梁知那片打湿的痕迹。
这人是故意的吗,明知道自己要来还穿着件湿衣服晃悠,就不知道去换件干净的?
越想,他眉头蹙得越深。
梁知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神色变化:“陆老板,问题很严重吗?”
“嗯。”陆柏安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这一段管道老化得太厉害,光换单个配件根本没用,必须把这段管道和零件全部置换才行。我今晚没带全套备用件,没法弄,明天我去建材市场备齐材料,然后过来一次性全换了。”
到底是他自己的房子,把问题彻底解决了,省得后续反复出故障。
“你明天什么时候有空在家?”
“八点之后。”
陆柏安站起身,收拾着工具箱里的工具:“那我明晚八点过来,这个水槽你们先别动,别再往里放水了。”
“麻烦陆老板了。”
陆柏安摇了下头,拎起工具箱便往外走。
路过客厅时,他清晰地感觉到一束目光锁在自己身,下意识转头,正好对上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的视线,里面看不出情绪。
陆柏安朝对方微点了下头,便迅速收回目光拎着工具箱继续往外走。
梁知跟了上来:“陆老板,我送你。”
“知知。”
一声轻唤突然从身后传来,正要跨出门的两人都顿住了脚步,陆柏安下意识回头。
知知?
梁知家里人是这样叫他的?
陈信接收到陆柏安投来的视线,非但没回避,反而紧紧盯着他们两人:“我有点不舒服,能给我拿点药吗?”